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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年年眾人都知道,正上方的兩個位置屬于帝后,而帝后之下的第三人,就是她胡貴妃。
胡家傾力將所有資源都砸在了胡貴妃身上,也算大有所獲,光是一個胡貴妃就能讓胡家獲利許多。
即便被其他人嘲笑是靠著賣女兒吹枕頭風走到就?的地位,胡家也從來沒動搖過,甚至還覺得那些譏諷之聲都是嫉妒所化。
等這份根基本就不穩固的榮華富貴突然晃動之時,整個胡家幾乎都陷入了慌亂之中。
胡貴妃的父親幾乎是立刻寫信去宮中叱問胡貴妃究竟做了什么犯圣怒的事,結果信根本沒送到胡貴妃手里,在宮門口就給退了回來。
“處罰打壓我,又能做給誰看?”胡貴妃思索沉默了半晌,才捏緊手指道,“我出不去,別的人能出去——給我打聽清楚皇上為什么將我軟禁起來!”
嬤嬤低聲應下,又忐忑地道,“娘娘,如今咱們殿里的人都出不了宮門,恐怕您家中那頭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胡貴妃微微蹙了眉,“等我脫了困,再請母親來宮中敘話吧,眼下重要的不是那些,是先弄清楚皇上的想法,出這殿門最是要緊。”
“是。”嬤嬤答了是,臨走前卻又被胡貴妃若有所思地叫住了。
“等等。”胡貴妃垂眸想了會兒,道,“盛卿卿出宮了沒有?”
“宮宴尚未結束,應當還沒有出宮。”
胡貴妃沉吟片刻,慢慢地問,“這丫頭我開始沒瞧在眼里,可近來細想,做的事情卻一件件放在一起并不太簡單。”
“娘娘說的是……?”
“小六想捉弄她時,我給她和三皇子搭了線,最后不僅沒成,卻叫孟珩橫插一腳攪黃了;”胡貴妃細細數了幾件,唇角不悅地壓低,“……細細算來,這丫頭總能逢兇化吉再遇貴人,對她做的手腳卻是一次也沒有成的!真有什么鬼神在天上護著她不成?”
嬤嬤征詢地問,“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胡貴妃掐著自己的掌心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甘心地道,“如今我的手伸不出宮門,今天孟珩在宮里,我動不了孟府的人,只得讓他們走了。”
嬤嬤低頭告退,踩著悄無聲息的步子退了出去,七拐八繞后直接到了皇后宮中,將方才的話原原本本地復述給了皇后聽。
皇后一言不發地聽到最后,笑了起來。她擺手賞了嬤嬤令她退出去,才轉頭對身旁的皇帝道,“就這還不安分呢。”
皇帝面上沒有笑容,聞言說,“就是要她不知道,路不是由她自己選,而是有人替她選。”
“那便再蒙著她些時日,”皇后輕描淡寫地說,“貴妃,胡家……只要大慶社稷安穩,這些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耳。”
*
宮宴結束的第二日,汴京城里大大小小有些官職的家族們都知道了孟府昨晚上從宮中得到了整整一席賜宴的消息。
這是莫大的榮耀和皇帝的看重。
若說是賜給孟珩的便也罷,卻是賜給孟府一個沾親帶故的表姑娘,不免叫人驚愕。
短短一兩日間,盛卿卿的名字變得比之前不知道有名了多少倍,連帶著魏仲元也被拉出來給鞭尸似的暗地里討論了許多次。
衛封聽聞茵講了大堆不知道街頭巷尾什么地方來的傳聞,兩個人當是笑話一般,一個說一個聽地本就過去了,誰知道更大的麻煩就找上了門來。
九皇孫到衛家時正好聽見衛封聞茵商量著年關前再最后去一趟孟府尋盛卿卿出門玩耍,便美滋滋地強行要求加入了其中。
衛封聞茵軟硬兼施也沒能勸動這位腦子里似乎只剩下了盛卿卿的九皇孫,到了和盛卿卿約定的那日,兩人十分不情不愿地帶了一根甩不掉的小尾巴去孟府接人。
盛卿卿出門時見到張陌生面孔,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本在孟府門外反復焦躁徘徊的九皇孫臉上飛快掛起笑容,上前一步剛要開口,又轉頭對衛封使了個眼神。
衛封只好上前左右引見道,“盛姑娘,這是九皇孫,說今日正巧有空,也想和我們一塊兒去游玩,你同我們一樣喚一聲殿下便是。”
哪怕皇家直系,人數也十分眾多,盛卿卿是真沒全記完,聽見這位是皇孫便行了禮,笑道,“見過殿下,失禮了——我們今日去的地方,殿下也有興趣嗎?”
九皇孫連連點頭,“有,有!”
聞茵在旁向九皇孫投去了復雜的眼神——她和衛封還根本沒來得及告訴對方今日的目的地是什么。
等一行四人出發時,聞茵率先仗著自己是個女孩子的優勢擠到了盛卿卿身邊,背后朝衛封做了個鬼臉。
而衛封沒這等先天優勢,也不能和九皇孫直接搶位置,摸摸鼻子只能走在了九皇孫的另一邊、離盛卿卿最遠的地方,憤恨不已。
——要不是九皇孫跟塊牛皮糖似的非要來!
“盛姑娘,我從小長在汴京城里,大街小巷都熟得很,無論你要找什么,我都能給你想出最好的那一家來。”九皇孫興致勃勃地說,“你看,那邊遙遙望過去有家叫杜江春的酒樓,現在的掌柜是從前掌柜的獨子,但原本不是酒樓,是賣布料的,因著父子不合,現在的掌柜一接手便重新修葺了店面重新開張,生意比從前紅火太多了。”
九皇孫一說起話來便滔滔不絕,別說聞茵和衛封沒有插話的機會,盛卿卿也只能面帶微笑地邊聽邊恰到好處地捧場。
別提,一路邊走邊聽,還真聽了不少汴京城街頭不為人知的歷史。
等路過一家賣兵器皮革的店鋪時,九皇孫掃了眼便道,“這家店是汴京有名的老字號了,一家都靠這門手藝吃飯,祖上原不是汴京人,因為戰亂饑荒的原因下決心鉆研鍛造和冶煉,如今已經是第四代傳人。武將們只要是能掏得起這個錢的,就絕對不會沒來這里買過東西——只是做工期長得很,最少最少也要一個月,若是做個大件,那可能就得花上一年的時間了。”
他又是一長串的話說完,才舒了口氣,開朗地笑著道,“不知道盛姑娘今日出來,有沒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不瞞殿下,”盛卿卿早站住了腳步,她看了一眼裝潢古樸的兵器店,道,“我和衛封聞茵早先約好的,便是來此處買些東西。”
九皇孫怔了怔,爽快地點了頭,“那咱們進去吧——盛姑娘想買什么,我曾去過幾次兵器司,或許能幫上一些你的忙?”
盛卿卿抬眼打量掛在門邊的一幅烏木長弓,轉回臉來低頭道謝,“多謝殿下,我正是愁自己對這些一竅不通,才懇請他們倆來幫我參謀參謀,殿下見多識廣,愿意幫忙是再好不過了。”
九皇孫矜持又高興地頷首認可這夸贊,他跨入店中,邊詢問,“最近汴京貴女中流行射靶,盛姑娘也想買弓?”
“不買弓,”盛卿卿道,“只是覺得有個識得的人或許很適合使弓——今日也是想來給他做件兵器或防具的。”
“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