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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算是孟府的大日子,各房的主子都到了前廳,下人們也多在前廳忙碌,后院里走動的人比平日少,若說有人趁虛而入,也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這人是碰巧選了她的院子,還是不碰巧?
盛卿卿花了些時間將屋內毫無巨細地都查看了一遍,果然察覺確實有人到過她的屋里。
門沒關嚴不說,妝奩有動過的痕跡,床褥枕邊甚至還有人趴上去翻動時留下一個借力的手掌印。
對方顯然并不是個熟練工。
盛卿卿坐在鏡前,翻看著自己家底并不豐厚的妝奩,發覺其中并沒有少什么東西。
——不,應當說,她的整個屋子里都沒有少什么東西。
也就是說,闖入之人并非是為了財物而來,而是為了找到某樣特定的東西。
若是對方真拿了什么財物,盛卿卿反倒能以此為理由告訴孟大夫人,在孟府進行詳查了。
可什么也沒丟,便不適合宣揚出去。
況且,盛卿卿也能猜得到,若她身上真有什么會被人惦記的東西,那也只有一個可能。
*
胡氏急匆匆地帶著孟六姑娘回到了自己院中,顧不得對剛才孟老夫人的言行生氣,飛快地令人合上門,問身旁的嬤嬤道,“怎么樣,找到了沒有?”
嬤嬤低頭道,“方才讓人去搜了,藏得極好,沒能找到。”
胡氏皺眉煩躁地啐了一口,“倒也知道東西值錢,不知道藏在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了。無妨,這次找不見,下次換個地方再尋也一樣。”
孟六姑娘急切地坐到一旁,追問道,“母親,您拿到的消息果真如此說?她一個孤女,哪兒來那么多錢?”
“消息不會有錯,老夫人那天帶她去郊外,肯定就是為了看當年孟云煙沒能帶走的東西。”胡氏喝了口茶,冷笑一聲,“孟云煙打的好算盤,她當年逃了婚,這些嫁妝本就不該歸她,老婆子居然還代替著保管至今要交給一個表家姑娘——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孟六姑娘詫異道,“孟云煙?這不是盛卿卿的親娘么?她都二三十年沒露面了,她的錢不該都是我們孟府的錢?”
“可不是。”胡氏譏諷地說,“你可是孟珩的親堂妹,同記在個族譜里的,他看不慣我也就罷了,對你這個同姓的堂妹竟然也這么無情,對一個外家的表妹護短得緊,真是瞎了眼!難怪人人說他病得人都認不清,我看這話不假。”
孟六姑娘那日被孟珩嚇得狠了,聽見孟珩的名字還是下意識地一抖,無助道,“可是母親,我們怎么能勝得過大將軍?再說,祖母也幫著他……”
“正是如此,才不能硬碰硬。”胡氏大口喝完了一整杯濃茶,才覺得心中冷靜了些,她思索片刻后,道,“你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了。這次沒找到鑰匙沒什么,我們再忍耐些日子,等他回來再從長計議,孟府的錢總不能平白無故地都讓一個外人給拿走了!等盛卿卿一嫁人,這些錢可就真的跟咱們沒關系了。”
孟六姑娘連連點頭,對胡氏的話深信不疑,但又突然道,“那究竟有多少錢啊?”
胡氏猶豫了一下,“這倒是不太清楚,但魏梁當年鐵了心要娶孟云煙,為此重金下聘,甚至承諾不納妾、不續弦、不養外室,這輩子只要孟云煙一個人,以他當時魏家嫡子、未來家主的身份,孟府給孟云煙準備的嫁妝只多不少,少說也有幾十擔,再有他人的添妝和魏家的附贈,肯定不是個小數目。”
孟六姑娘遲疑了一下,“只這些么?”
世家的姑娘出嫁,誰還沒個幾十擔的嫁妝?若是少了,那是要被別人家看笑話的。
胡氏沉吟半晌,搖了搖頭,“這是貴妃娘娘從宮中悄悄傳來的消息,她能看得上眼的,必定不會差到什么地方去。看老夫人那小心翼翼的謹慎模樣,孟云煙的嫁妝一定還有隱情,可惜這次沒從盛卿卿的屋里找到鑰匙,否則就能去那宅子里讓人一看里頭究竟藏著什么好東西了。”
孟六姑娘心中砰砰跳起來,“是貴妃娘娘說的?那……那若是這事辦成了,我是不是便不用嫁給三皇子了?”
胡氏嘆了口氣,她憐愛地摸著女兒的頭頂,“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嫁給那個年紀能當你爹的三皇子,也不會叫你在未來夫婿的事情上受委屈的。”
“可大將軍那日說……”孟六姑娘仍舊十分擔憂,“大將軍的話,就算是貴妃娘娘恐怕也不能無視。”
胡氏捏了捏她的臉蛋,露出了個陰冷的笑,“這世上,他孟珩又不是最大的。等到貴妃娘娘有了龍子,在宮中能更上一層樓,胡家也就更能說得上話——咱們母女倆就不用在這孟府里看人臉色下菜了。”
孟六姑娘愣了一愣,小聲道,“貴妃娘娘有喜啦?”
胡氏看了她一眼,收手道,“大人的事情,你別多管了。這幾日好好在屋里待著,安心等你父親回來,這禁足便該結束了。”
“好,聽母親的。”孟六姑娘應了一聲,又幽幽地道,“等父親回來,我再央他給我出氣。大將軍總不能時時刻刻都護著那盛卿卿,我得罪不起大將軍,總能在盛卿卿頭上討回一二來。”
胡氏教導她,“那小丫頭看著甜得蜜糖一樣,心里不知道黑成什么樣。下次要做什么,你先問過我再說,別又著了她的道,明白嗎?”
孟六姑娘想到自己在盛卿卿手中已經連著栽了兩次,咬著牙應了,“好,我聽母親的。”
胡氏笑了笑,輕蔑地道,“盛卿卿這丫頭也不過有些小聰明勁兒,魏家好些人可挑,她偏偏挑中個只會丹青吟詩的魏仲元,還正是孟珩最嫌惡的,這不是往孟珩臉上扇巴掌么?還指望孟珩能接著護她多久?”
第46章
孟珩還真是一時沒空去理會魏仲元。
他在掛上了皮革劍疆之后,這一天行程頗有些忙碌。
孫晉一本正經地把魏梁這幾日的進出行程調動一一匯報了個干凈,順帶還提了一嘴魏二的病情,道,“腿能醫得好,腰是不行了,落個半身不遂,恐怕以后娶妻很難。有這一遭,和盛姑娘的定親恐怕還要再推遲些時日,等魏二的身體好上一些才會合八字。”
孟珩眼也不抬地嗯了聲。
孫晉又七七八八講了些,方察覺出不對勁來——倒不是說孟珩沒在仔細聽,而是他的態度頗有些與平日里不同的散漫,好似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別的地方去似的。
“……大將軍?”孫晉試探地喊了聲,“您今日去過孟府了吧?”
孟珩慢了兩拍,又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嗯”字,連嘴也懶得開。
孫晉的視線在他周身上下掃了一遍,最后落在孟珩的手上。
孟珩雖然天天愛把玩他的長刀,但今日動作卻似乎有些不同。
孫晉大著膽子踮腳細看,終于看見孟珩手里頭把玩的并不是他的刀柄,而是刀柄上突然出現的劍疆墜飾。
孫晉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