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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盛卿卿沒用多大力道,孟珩也覺得膝頭一沉。
——恍惚間靠上來的不是盛卿卿,而是什么將他一下子拽回了地面上的重量。
孟珩的手在空中停了許久,最后慢慢放下,一手遲疑猶豫著落到盛卿卿的發(fā)間,十分珍惜地?fù)崃艘幌拢袷桥滤慌鼍蜁髋菽扑樗频摹?
“你應(yīng)該早點出現(xiàn)。”他喃喃地說著,將五指沒入她的發(fā)絲里,指尖將一枚松松的發(fā)飾頂了出去。
盛卿卿乖順地靠在他的膝蓋上,不厭其煩地應(yīng)答,“我知道,叫你白白等了這么久,是我不好。”
孟珩指間都是她涼絲絲的黑發(fā),他幾乎想泄憤似的揪上一把,微微蜷起指節(jié)時到底還是不忍心地松了力道。
“我等了你十年,”孟珩不管自己這話講不講道理,“你卻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
盛卿卿軟軟地嗯了聲。
“……你還什么都不記得。”孟珩松開手指,理智從黑暗中緩緩悉數(shù)收回腦中,他低聲道,“你以前從不怕我。”
第10章
盛卿卿心道我現(xiàn)在也不怕你,但這話到底是不敢在這關(guān)頭說出口,只眨了眨眼,又安撫地嗯了一聲當(dāng)做回答。
也許是她百依百順的態(tài)度平息了孟珩的怒氣,在發(fā)間穿梭的手指動作越發(fā)輕柔,早起的盛卿卿被撫弄得有些犯困,眼皮子也跟著打架起來。
孟珩不再說話,注視著她的目光似乎也不再那般充斥著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盛卿卿漸漸放松下來,心想孟珩其實也不難安撫,怎么整個汴京都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嗎?
迷迷糊糊之間,盛卿卿聽見門被人悄悄敲響的聲音傳來,她下意識想睜眼,卻叫一只手蓋了眼睛。
盛卿卿眨了眨眼,睫毛尖從對方的掌心里唰唰地掃了幾下,“大將軍?”
孟珩沒回答,門外的人也沒進(jìn)來。
盛卿卿逐漸清醒過來,有些詫異于自己在這情況下也能犯困,遲疑地抬手,只碰了碰蒙在自己眼上的手背,“怎么了?”
孟珩沒敢松手,有苦難言。
就算昏暗的屋內(nèi)看不真切——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臉色同往日大不一樣。
窘迫?羞惱?
孟珩拿不準(zhǔn)。
可盛卿卿已經(jīng)醒了過來,他沒法一直將她留住,只好深吸口氣,道,“起來。”
盛卿卿哦了一聲,聽話地伸手往旁邊探了兩下,按住了一只凳子,而后一撐便站起了身。
孟珩跟著站起,還沒來得及松手,盛卿卿輕輕呀了聲,身子一晃。
孟珩下意識地去扶,這下捂著盛卿卿雙眼的手就松開了。
重見了光明的盛卿卿趕緊扶著桌子站穩(wěn)腳跟,輕輕動了動發(fā)麻的左腿,嘴上道,“大將軍沒事了?那就好,外祖母擔(dān)心得緊。”
孟珩緊閉嘴唇不應(yīng)她的話,不想自己一開口就露餡。
盛卿卿活動了兩下腿腳很快適應(yīng)起來,她遠(yuǎn)離兩步孟珩,領(lǐng)會了孟珩緘默不語的意思,“您別在意,我這便離開。”
她說著福身行禮,而后便跟個沒事人地往外走去,孟珩張了張嘴都沒找到能留她的理由。
——他難道要將長達(dá)十年的荒謬夢境說給她聽?
盛卿卿信不信是另說,那夢里的她可是已經(jīng)死了!
盛卿卿行至門口,發(fā)現(xiàn)原先將她帶來那壯漢就站在門口,方知之前的敲門聲她沒聽錯。
“不負(fù)所托。”她笑著同壯漢點點頭,在對方欲言又止的注視中緩步出了門。
這十年下來,孟珩身邊知道他常做個夢、夢里有個小姑娘的也就那么幾個心腹兄弟,知道那叫盛卿卿的就更少了。
不必多猜,孟珩就知道盛卿卿剛才會到他身邊來,是誰的主意。
“進(jìn)來。”他冷聲令道。
兩三息后,壯漢大步從門外邁入,神情有點恍惚,“大人,我是方才混亂之中聽孟二姑娘提到‘盛卿卿’三個字,才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去跑了一趟,誰知——大人既然找到了她,為何不……”
“我和她說什么?”孟珩打斷了屬下的話,他握了長刀起身,自嘲似地冷哼,“記得的只有我。”
*
這日孟府里的風(fēng)波并未傳得太廣,反倒人人三緘其口,盛卿卿的存在更是被從中抹去無人知曉,倒叫她輕松不少。
第二日孟娉婷倒是來同盛卿卿講了前日發(fā)生的事情。
“我原是想裝作有賊人闖入孟府想偷盜錢財卻被撞見、倉皇逃跑。”孟娉婷頓了頓,“你別笑,我知道這乍一聽漏洞百出,可要的正是如此。若是人足夠冷靜,事情發(fā)生當(dāng)下便該想到不妥當(dāng)之處加以應(yīng)對,而不是當(dāng)個事后孔明。”
盛卿卿忍著笑點頭,“好,二姐姐接著說。”
“所以等人都齊了,我便打暗號叫人出來,裝賊的裝賊,捉賊的捉賊,這祖母都是知道的。”孟娉婷說到這里,嘆了口氣,“可我沒想到,大將軍他不知道。”
盛卿卿支著臉想了想,“那大將軍一人大發(fā)神威將小賊都拿下了?”
孟娉婷搖了搖頭,眼里仍有些懼怕,“他……他險些將扮賊的下人殺了。”
盛卿卿一怔,這才明白過來昨日前頭一片混亂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