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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鳳凰應了一聲,身上藍光一閃恢復了人形,招手一揮,天一鏡頓時變得如圓盤大小,對著其它幾只傷痕累累的祭子一照,就將它們收入鏡中,隨之便徐徐縮小,一頭扎入了白刃體內。
白刃羽翼一振,朝著裂縫之處猛地沖了出去,大半身體剛剛到了外面,卻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他的下半身,連帶著背上的蒼瀾,被什么東西牢牢抓住了。
顧淩整個人的皮膚都被煞氣浸染成了一片青黑色,與他身后的黑色世界完全融為了一體,黑色的世界似是化作了實質,牢牢纏在紫色鳳凰下半身上,連帶著也纏住了站在鳳凰背上的蒼瀾。
顧淩伸出手,牢牢抓著蒼瀾的手臂,漆黑的眼珠里不自覺溢出一絲祈求,他嘶啞著聲音,低低的說:“留下來……”
蒼瀾看著他,恍惚又看到了幾萬年前初見那少年的一幕,他用那雙黑幽幽幾乎照不進光芒的眼珠期盼的看著自己,那是一個少年最純真最希冀的渴望,是他用盡一生的勇氣,最卑微的一次訴求,“求求你,留下來,別離開我……”
蒼瀾幾乎有一種流淚的沖動。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緩緩的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了顧淩那只手上。
他輕輕的,輕輕的搖了搖頭,“你該放手了。”
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們終究……不可能交融。
兩人掌心交握之處,猛地爆發出一陣耀目的藍芒,純凈的冰藍色光芒瞬間席卷附近一片黑暗,鳳凰發出一聲嘹亮悅耳的長鳴聲,雙翼一振,展翅從黑暗之中徐徐飛出,飛入了一片耀眼的光明。
顧淩始終伸著手,在陣法啟動的那一刻,他已與那片黑暗融為一體,離不開,遁不走,就像他一直所堅守的那抹執念。
他看著那只鳳凰振翅飛走,羽翼在陽光之下熏染上一層耀目的光芒,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時代第一次遇到那瓷人兒的時候。
“我給你擦一下傷口吧。”
稚嫩又清亮的聲音帶著關切響在耳邊,清凌凌的感覺就像夏日里一抹清涼的冰泉澆在身上,讓人通身都不自覺的舒爽起來。
他不由自主的從手臂間抬頭看去。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見到那么精致美麗,粉雕玉琢的孩子,就像是仙人身邊侍立的童子,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臟污,整個人像是全身都在發著微光,眉目之間極為溫和,看著他的眼睛里滿滿都是濃濃的關懷。
難以形容他看到那人兒的時候到底是什么感覺,驚艷,自卑,羞愧,仰慕,憧憬,渴望,種種滋味同時劃過心田,最后被一抹濃濃的羞愧占據。
那就像是污泥之中的癩蛤/蟆看到天邊潔白美麗的白天鵝,即使天鵝什么都不做,蛤/蟆都不敢在天鵝面前露出他臟污的身體。
然而那人兒卻似乎并沒在意,他又問了一遍,“你傷得很嚴重,我給你擦下傷口吧,可以嗎?”
他搖了搖頭,并沒敢在他面前真的露出自己丑陋的身體。
小人兒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彎腰把藥瓶塞在他懷里,柔聲道:“雖然你不愿意,不過你傷的真的很嚴重,最好拿它擦一下。”
他幾乎是慌亂的接過那藥瓶,仰著頭看著他,就像看著天邊遙不可及的陽光,美好卻又從未屬于過他。
然而這一次,他的祈求似乎被聽到了,小人兒低著頭看了他一會,問道:“你……想跟我走嗎?”
他猛地一愣。
小人兒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一只干凈如白玉一樣的手,“我看你根骨不錯,小小年紀卻如此凄苦,甚有感懷,若你不介意,明日午時在后山那顆樹下,我來接你,好嗎?”
他愣愣的看著他,似乎是不太敢相信這樣的好運會落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都有點兒恍惚。
小人兒見他不動,以為他不愿意,笑容有了點失落,手也慢慢的縮了回去,“既然你不愿意,那我……”
他慌亂又堅定的伸出雙手猛地握住了他,像是握住了一生的好運。
我愿意!
他說。
我愿意跟你走,只求你別放棄我!
小人兒微微的笑了,那笑容一如他給人的感覺,美麗柔和,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散落下來,抖落一樹的光斑,光影映照之間,兩個少年手握著手的畫面無比的溫馨。
時光似乎停滯在了這一刻,停滯在了顧淩記憶的最后一刻,他帶著滿足的笑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第64章 番外之大鳳凰的黑歷史
話說白刃恢復記憶以后, 瞬間記起了很多以前和蒼瀾在一起的事情。
但是記憶這東西也比較玄妙, 畢竟前世那么多年的記憶,不可能一朝就全部記起來了,只是能大致知道個框架,就像寫文必須得有個大綱一樣,他大致知道前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要細細的去回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要仔細想一想才能把當時的事情全部記起來。
比如現在。
白刃用龍心水池里的水給麒麟和白虎療傷,麒麟因為是木屬性,生之力較為強大,自個兒泡在池子里就可以好了, 白虎的金屬性比較麻煩, 偏偏它還不太肯合作, 一直拿眼睛瞪蒼瀾, 白刃不得不用靈力把它全身上下都給捆牢實了,再在它嘴巴里塞一團布,像給貓洗澡一樣在它身上揉搓按摩,給它緩減著傷口的疼痛。
一邊做, 他腦海里自然而然就回憶起了有關這只白虎的事情, 頓時眼神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蒼瀾正躺在樹上抱著白刃今早上做的點心啃啃啃, 莫名覺得樹下有股陰涼陰涼的視線看來, 他眨眨眼睛, 有些疑惑的低頭去看。
白刃一把將小白虎扔到岸邊上, 交給巴巴趕來的地寶揉捏去了,一躍跳上火梧桐,瞪著眼睛看著他。
蒼瀾就有那么點兒心慌的感覺,但面上總是不愿意示弱的,下巴抬了抬,道:“怎么了?”
白刃指了指岸上被地寶虐的死去活來的小白虎,幽幽的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蒼瀾忽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咳嗽一聲,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忘記做了,我出去一趟。”
白刃悶悶的說:“要是你師尊的魂魄的話,我去看過了,他還需溫養一段時間才能轉世,要是顧淩那個空間的話,已經完全崩潰了,包括里面的人也消失了,要是冰……咳,我父親的話,他依舊在堅強的和鳳煊打架,要是動物園的話,有九尾狐它們在,所有的動物都沒丟沒跑沒傷人,玻璃也全部修好了,要是那只大企鵝的話,他和他家宿主還在南極好好待著恢復力量,你要干嘛去?”
蒼瀾:“……”
蒼瀾張張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