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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姝道:“我聽說你的小院子搞得有點意思,便是在洛陽勛貴之中也頗有名聲,都道你是個會享受有巧思的人。”
一提起滿娘的小院子,她就來了勁,道:“那是,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好么,我穿越一把,也沒干出一番事業,技能點全用來打理自己的小院子了,哈哈,我這次要把帶回來的東西再收拾收拾,到時候請你過去,怎么樣。”
陳姝道:“好,倒也讓我見識見識你這神仙一樣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樣的。”
滿娘笑得十分開懷,她長出了一口氣,道:“其實如果不是你和阿濛支持我,我都不知道原來穿越了也能過得這么開心,這么有意思,我現在能夠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能夠去做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即便是我在自己的那個時空,也是做不到的。”
“既來之則安之,阿滿,你要相信自己能過得更好些。”
滿娘點頭,“是呀,你想啊,皇宮混過了,現在都干上大總管的活兒了,你知道我那個院子在后世得值多少錢么,首都的四合院啊,十好幾個億呢,哈哈,還出去旅行,體驗了一把真正的純天然無污染,真的值了。”滿娘見陳姝望著魚池若有所思,道:“阿姝,昨天你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啊?”
陳姝笑了,她望著池中的魚,道:“阿父的十年之約已至,我的年歲也差不多了,應該有個孩子了。”
滿娘似乎是聽懂了,又仿佛沒聽懂,她道:“你的意思,你該嫁人了?”
陳姝搖搖頭,道:“嫁不嫁人不打緊,我該有個孩子。”
滿娘有些奇怪,“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說到這里,陳姝忽然有些黯然,她垂下眼睛,滿娘只能看到她長長地濃密的睫羽,她道:“想來前世的那四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滿娘還想說話,卻聽到隔墻傳來了柔媚動人的歌聲,唱的是漢樂府,“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滿娘愣了,道:“這是誰在這里唱歌?”
陳姝道:“這條路是阿兄上學必經之路,這支歌怕不是唱給我們聽的。”陳姝對身后的周陸,道:“把人帶過來。”
周陸躬身,“諾。”
周陸走后,滿娘皺著眉,“不是吧,這樣的手段這么些年也沒見過了。”說完自嘲一笑,道:“看樣子我果然是老了,都有人用這種方法來找上阿熠了,總覺得你們還是五頭身小豆丁來著。”
陳姝一笑:“那件事平息后阿娘就做了昭儀,后宮的人手腳漸漸多了起來,只是阿父多施彈壓的手段,后宮剩下的人也不多,慢慢也就沒人這樣做了,不過如今宮中的皇子都長了起來,有這樣好聽的歌聲,也不是沖著阿父來的。”
陳姝話沒說明,可是滿娘心里卻很清楚,自從陳煒和陳燁相繼失勢,陳熠逐漸顯露出來,雖然現在還沒有立太子,可是陳熠的確是很受人矚目,因而宮中的女子們也多把目光放在陳熠身上,多半都是沖著陳熠來的。
周陸帶著幾個內侍押了那女子上來,身上的衣衫十分單薄,不過是絹布粗略染了顏色,面上和唇上的胭脂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顏色死氣,那女子在初秋的清晨冷得瑟瑟發抖,跪伏在地上,道:“拜,拜見公主殿下。”
陳姝道:“歌聲很好聽,不過美則美矣,沒有靈魂。”
“歌者無情,聽者無意,可惜這支歌了。”
地上的女子抖得更厲害了,她顫著嗓子道:“殿下,奴婢不過是隨意一歌,惹得公主殿下煩心了,奴婢罪該萬死。”
陳姝笑了,道:“周陸,讓掖庭令過來領人,按照宮規處罰。”
那女子渾身發抖,面前的地面上落了幾滴淚,道:“奴婢,奴婢在掖庭受盡欺凌,是以孤注一擲,請殿下寬恕。”
這女子看著實在可憐,想哭卻又一直憋著不敢哭,滿娘倒是有心說情,可是一想到陳姝不過是按照宮規處罰她,不算過,她也不好說什么,畢竟這人的的確確是犯了錯誤。
“聽你的言談,仿佛是讀過幾本書?”
“奴婢家中原是小官宦,坐盧后案,沒入宮中為奴。”這女子話說得十分小心,她知道眼前這位公主便是盧后的對頭,她也是在掖庭里實在是過不下去,這才跑出來想要給自己尋條生路。
這女子見陳姝仿佛有意聽她把話說完,她急忙道:“奴婢在掖庭浣衣,不想讓盧八子宮中的內侍看中,說是要求了盧八子納了奴婢,奴婢走投無路才來了這里,請殿下寬恕。”
陳姝輕蔑一笑:“盧八子,她不安分守己地過日子,怎么縱容宮中的人這樣跋扈,長此以往,法度何在?”
“周陸,按照宮規將盧八子宮中的那名內侍押入暴室處置,盧八子那里杖責掌事的內侍,斥責他管教不嚴。”
周陸道:“諾。”
陳姝道:“你現在可以回掖庭了,不過該受的責罰一樣都不會少。”
那女子已經是激動地渾身發抖,不住地行禮,陳姝揮揮手讓他們下去,她起身,道:“一大早起來原想同你說話,便碰上了這樣的事情,也是掃興。”
滿娘道:“走吧,我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呢,說好了的,我陪你出來散步,你要幫我做事。”
陳姝笑了:“走吧。”
二人回了宮室,先是一起用過了早膳,便在廳中支了兩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案卷,滿娘這里也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們都忙著,要忙完了才有時間去看許濛。
滿娘見了陳姝案上的各種書冊案卷有些被嚇到,她道:“我當我自己有的忙,你這里怎么也忙成這樣?”
陳姝手上拿著筆,在案卷上勾勾畫畫,道:“阿父如今管事管得少,慣常的一些庶務都是我在打理。”
滿娘見陳姝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了,她看著自己面前的東西,嘆了口氣,心道陳姝的工作量足足是她的三倍還多,自己指望她幫忙怕是不能了,看樣子還得自己擼起袖子干活。
這種想法很快就被打臉了,不過剛剛正午,陳姝就做完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她放下了手中最后一份案卷,道:“午膳可擺好了?”
只見一旁滿娘還手忙腳亂的,她工作真的就是東抓一把西抓一把,零零碎碎的事情還很多,忙得要死,焦頭爛額。
周陸把午膳呈了上來,陳姝安然用膳后,見滿娘忙得不可開交,便道:“你把東西拿過來吧,我做,你吃東西,越是忙就越是要好好用膳休息。我們早點做完了,早點去看阿娘,雖然阿父常常陪著她,可是她定然是想念你的。”
滿娘心知自己無論如何是搞不定了,內侍們把她的桌子和陳姝的桌子并在一起,滿娘吃東西,只見陳姝先是將各種案卷分類,又按照一定的次序一一看了,寫寫畫畫,就完成大半,最后還有些零碎的案卷,陳姝喝著茶在宮室里散著步就看完了。
這效率簡直也是太高了,滿娘驚嘆道:“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陳姝把整理好的案卷放在滿娘面前,道:“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對于宮務的整體把握是很重要的,其實這宮中一年到頭也就這么些事情,循例去辦便是,最重要是要拿準了財政、刑名和任免,你日日處理工作也是從這三大塊入手,最清醒的頭腦都要留給這三件事,剩下的都是些小事,隨手就做了。”
滿娘翻開陳姝的案卷只見上面對于各項事務的批示皆是頭頭是道,條分縷析,她嘆道:“真的太厲害了,阿姝,太佩服你了。”
陳姝笑了,有些無奈,“你啊,平日做事不動腦子,只顧著用蠻勁,所有的事情都一把抓了,怎么可能做好。”
滿娘起身,松了口氣,道:“行了,我們可以去見阿濛了。”
二人正準備走,周陸進來道:“殿下,唐氏女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