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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煒咬牙,他想起了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母親,他道:“是。”
盧后則跪伏在地上,道:“多謝陛下。”然后抱住了陳煒,哭道:“我兒,我兒。”
陳昱深深看了盧后,這樣的女子,眼下的示弱,不過是因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陳昱又看向了陳煒,既然決定走進來,那么成敗就看你的造化了。
臺上演大戲,許濛卻看向了那個孩子,不防對上了陳煒陰沉的目光,許濛納悶,怎么這樣瞧著她,她不過覺得可惜,陛下原本是想要把陳煒摘出來的,說起來對陳煒是真的不壞,可是陳煒自己卻選了皇后,一腳踏入了權(quán)勢紛爭。
許濛這樣想著,不由覺得好笑,或許只有她覺得這名利場是個累人的地方,其他人可不這樣想吧。
陳姝也坐在一旁,見了陳煒的模樣又是一聲冷笑,她身后的陳熠反倒是不在意的模樣,別看這位大哥日日讀書習文,可是在前世也是八王之亂中的一把好手,在陳昊勉強平穩(wěn)局勢之后,從背后插了陳昊一刀,轉(zhuǎn)向了蜀王,陳昊重傷以致英年早逝。
都是姓陳的,裝什么裝?
戲散場,各宮妃嬪都要回去,許濛將走的時候叫盧后叫住,盧后道:“許容華,花廳的花都開了,明日邀許容華來賞花,不知許容華可愿賞光?”
許濛遲疑一瞬,笑道:“那是自然。”
盧后又笑,走在門前的孟婕妤見了,則是冷哼了一聲離開,許濛搖搖頭向著盧后行禮,然后出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滿娘道:“怎么就要請你去賞花呀?”
許濛道:“合縱連橫罷了,不必憂心。”
一行人回了宮,陳昱派了高景過來說是要見陳姝,許濛不意陳姝怎么忽然同陳昱的關(guān)系就好了起來,見父女親近心里也高興,交代了陳姝兩句就送她去了。
陳熠則是自己回了房間,許濛有些擔心,她道:“陛下怎么單單就叫了阿姝呢,阿熠心里會不會不舒服,唉。”
一旁滿娘見許濛天天簡直就是杞人憂天,心道這倆人完全是披了馬甲的老妖怪,根本就不在意父愛什么的好么,陳昱要見陳姝,十有八九是要謀劃一些事情,完全不需要擔心好么?
需要擔心的分明就是許濛這邊呀,滿娘道:“阿濛,明日真的要去賞花么?”
許濛點頭,“當然要去,皇后之邀,不去怎么行?”
“你覺得皇后是什么意思?”
許濛笑著說:“眼下皇后得子,居嫡長,孟婕妤的優(yōu)勢沒有了,而陛下那里,現(xiàn)在看似一派安寧祥和,可是其中險惡誰人不知呢?我啊,家中只有一個祖父,并無強大的親族,可是膝下一子一女,皇后和孟婕妤都要可著勁拉攏我呢。”
滿娘一聽,賊笑道:“那我們不就可以站在中間,弄點好東西出來。”
許濛叫滿娘這模樣逗笑了,她無奈道:“你呀,真以為皇后和孟婕妤都是傻子么,她們怎么會任由我居中得利,只怕之后手段頻出要逼我投向某一方呢,二人的斗爭很快就會演化成兩個家族,兩個派系之間的斗爭,我若是投身其中,只怕死無葬身之地,還會連累阿姝和阿熠。”
滿娘垮下臉來,道:“你說,我們現(xiàn)在是進退兩難,那該怎么辦呀?”
許濛道:“誰都不投向,站在陛下這邊便是了。”
“哦。”
滿娘似乎還是沒聽懂,可是許濛心中早已定計,卻也難免心涼,陛下強敵環(huán)伺,還有一把刀懸在頭上,便使出了裝病這一招,而孟氏和盧氏相斗已成定局,往好處想,京中越亂那么幕后之人動作就越多,可是這一場,二人都要折損,陳燁是孟婕妤親子,避無可避,而陛下原不想讓陳煒攪進去,可陳煒自己想不開,想到這里,許濛搖搖頭,都是命中注定吧。
宣室殿中,陳姝坐在陳昱面前,見陳昱靜靜喝茶,她把陳昱手中的茶盞拿了過來,咕嘟咕嘟喝下去,陳昱皺眉,道:“牛嚼牡丹。”
陳姝看看陳昱道:“阿父心中不暢快是不是?”
陳昱轉(zhuǎn)過頭不理陳姝,陳姝笑了,道:“行了,阿父以為我陳氏子孫都是什么小綿羊?大哥有自己的志向,阿父何必這么生氣?”
“再者,阿父盧氏得子,恰好能夠體現(xiàn)出阿父想要立嫡長子的心思,到時候讓外面的人猜去吧,估計這會兒定然覺得阿父已經(jīng)病得起不來床了,是以才用這樣的法子生造了個嫡長子出來。”
陳姝這風涼話聽得陳昱簡直頭疼,他怒目而視道:“你……”
陳姝被陳昱這一怒,臉上也沒懼色,她道:“做戲嘛,自然要做全了,后面的劇情我都想好了,阿父你表面上要抬舉孟氏,讓孟氏壓一壓盧氏,但是不可以壓過了,得讓大家覺得您是在用孟氏做磨刀石,給大哥鋪路,兩家相爭越是激烈,則京中越亂,屆時引蛇出洞,豈不美哉?”
陳昱深深看了陳姝道:“阿姝倒是深諳帝王心術(shù)。”
陳姝笑了:“不敢不敢,畢竟前世阿父不就是這樣做的么,您啊對嫡長子實際上是很忌憚的,又覺得盧氏不馴,所以抬了孟氏做磨刀石,可是您沒想到的是有人隱在暗處,找了個最好的時機把您給殺了。”
陳昱道:“你就不心疼你的阿兄們?”
陳姝面上鐵血之色漸染,她道:“不過權(quán)勢斗爭罷了,有什么可怕的,玉不琢不成器。阿父,這里是洛陽,我們腳下的土地是大魏皇宮。”
“左右也丟不了性命。”
陳昱似笑非笑看陳姝,道:“畢竟阿姝,有一位親生的兄弟。”陳昱細細看了陳姝的面龐,二人著實相像,他道:“阿姝,你是為了阿熠,還是為了自己呢?”
陳姝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她走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道:“明日我要出宮,阿父記得安排好了。”
陳昱望著自己女兒身影,搖搖頭,還是嘆息,心智堅定,奸詐狡猾,只怕前世他死后,陳姝攪風攪雨,讓這天下不得安寧呢。
陳姝回到擷香殿,往自己的房間去了,她明日要出宮去轉(zhuǎn)轉(zhuǎn),晚上自然好好好休息一番才是,開了房門,卻見陳熠坐在里面。
陳姝也不驚訝,道:“阿兄怎么忽然多了個夜入女子閨房的愛好?”
陳熠道:“現(xiàn)在可是如愿以償了?”
陳姝點點頭,“還好吧,不過是將前世阿父的手段用到了現(xiàn)在罷了,不過阿父的確對大哥有慈父之心,可惜啊大哥不爭氣。”
陳熠起身,準備出門,走的時候丟下了這樣一句話,道:“阿姝,你的心思我都知道。”
陳姝道:“怎么,阿兄終于看到了阿姝的一番苦心?”
陳熠轉(zhuǎn)身,對上了陳姝的眼睛,道:“阿姝,我不是你的傀儡,也絕不可能成為你的傀儡。”
陳姝燦然一笑,道:“這話說的,阿兄你什么都不用擔心,太子位定然在你手中。”
“然后呢,像是廢了阿耀一樣,廢了我么?”
陳姝搖頭,“我怎么敢,不過你欠我的,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