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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總覺得疲憊,然后嘆了口氣。
這時一個侍女進來,她臉色不大好,道:“大公子,華音她,她不見了?!?
李樾皺眉,看向那侍女,眼中威勢讓侍女跪倒在地上,他道:“怎么回事,不是交代要看好她么?”
“華音她,她打暈了盯梢的人跑了?!?
李樾放下手中的茶盞,因動作太大,茶水撒了出來,潑在他的衣衫上,他斷然道:“走,走密道去豹苑?!?
侍女遲疑,“可是豹苑守備森嚴,我等不得入啊,公子三思?!?
李渾身肌肉緊繃,臉上雖然帶著疲色,眼睛亮得驚人,道:“走?!?
侍女訥訥不敢言,只得退去。
第60章 亂起
夏日漫長的白日將整座皇宮包裹其中,暑熱蟬鳴,密不透風,讓人窒息。
宣室殿偏殿中,陳晟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身旁的宮人奉上了茶盞,他一推手道:“太熱了,不喝了?!?
陳晟苦夏,清減了不少,燕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他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十分暴躁,故而都謹言慎行生怕犯在了陳晟手里。
他脫了靴子坐在榻上,等待魏帝的召見,想到這里,陳晟心中很是不暢快,咬緊了牙關,隱隱能夠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他心中萬千疑問,都問不出口。
此時一個小宮人進來,道:“燕王殿下,陛下召見。”
陳晟這才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穿好了靴子,大踏步離開。
他入了那宣室殿,只見魏帝臉色好了不少,隱隱有些血色了,只是人極瘦,這場急病讓從前那個溫和而威嚴的君王瞬間頹然起來。
陳晟向魏帝行禮后,魏帝道:“阿晟,朕有意放太子回來?!?
魏帝話說的輕巧,卻在陳晟耳邊丟了個驚雷,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魏帝,接著握緊了拳頭,道:“陛下,這是何意?”
魏帝并未將陳晟的失態看在眼里,以他的想法,太子回來了,這些兒子有些心氣浮動是正常的。
“眼下朕的身體不大康健,太子在朝能夠穩定人心,再者,阿晏的死,朕在著人去查,其中多有蹊蹺,將太子關著終究是不合適?!蔽旱圻@般說道。
陳晟努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洶涌的不忿和仇恨,道:“哦,若太子是被人誣陷,阿父的確要著人去查了。”此刻他仿佛感覺自己分裂成了兩個部分,身體讓他冷靜,靈魂讓他瘋狂。
此時此刻,他只想拔出劍來,毀滅眼前的一切。
“嗯,此事便定下了,你下去吧。”魏帝揮揮手。
陳晟躬身下拜,道:“諾?!?
他退出宣室殿,忽然頓住,轉身看了看那座宮殿,這里是他攀爬的頂峰,此刻他覺得自己離這座宮室很近,觸手可及得近,又覺得很遠,咫尺天涯得遠。
這快三十年的人生中,不甘、仇恨、妒忌、痛苦交織在一起,他總覺得胸口似乎有什么將要破出,將他這皮囊撕碎,將他吞噬。
他嘆了口氣,終于還是離開了,他默默行走在宮殿中,終于將心中百感交集盡數拋棄,只是伴隨著自己邁出的每一步,逐漸冷靜下來,現在,是按兵不動,然后俯首稱臣,還是雷霆一擊,求南面稱尊。生死、勝負,一念之間罷了。
他走到了宮殿外圍的琢玉閣,只見陳昇手中提著寶劍,站在琢玉閣門前,身后便是收尸的人,他形容枯槁,面上無淚無痛,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竟有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
陳晟從來同這個弟弟沒什么交情,此刻卻有兔死狐悲之感,他不由想到,如果,如果他能夠有更多的權勢,是不是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護自己想保護的呢?
終于他握緊了手中拳頭,匆匆而去。
陳昇抬頭看了看陳晟離開的背影,咧開了嘴,露出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嘴唇干裂,稍一動便從裂口處流出了鮮血,他渾不在意,只是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神情如夜梟一般。
————
“你說什么,陛下有意迎回太子殿下?”只聽太子妃道。
阿嫗點了點頭,道:“這是梁琥手底下的人傳出來的消息。”
太子妃沉吟片刻,“若是梁琥的消息,倒有幾分可信?!?
阿嫗面上帶了些喜色,道:“女郎,可見這一劫太子殿下應當是過了,真是上天保佑?!?
太子妃搖搖頭,道:“不,不是的,陛下與太子殿下嫌隙已生,此舉不過緩兵之計罷了,眼下太子殿下已經被架空,醉殺幼弟之事,查與不查都在陛下一念之間,太子殿下此次回來,才是的真的把刀遞給了陛下?!?
“而且……”太子妃語氣不太確定,道:“而且進來宮中氣氛不大好,有些山雨欲來的味道,阿嫗,你能感覺到么?”
阿嫗搖搖頭,道:“只是大家都噤若寒蟬,怕是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的緣故吧?!?
太子妃將揉了揉太陽穴,道:“在這宮中,一動不如一靜,明夜太子殿下便要歸來,接下來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難過,屆時只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太子妃自言自語,道:“陛下的心思著實難猜?!闭f完這一句,太子妃面色一變,道:“不好,此時司空之位不明,只怕便是留給未來新帝的妻族或者母族的,再者,若是陛下真的有保住太子之心,六殿下之死為何懸而未決,查而不明。陛下好手段,阿嫗……“說著太子妃對上了阿嫗的眼睛,她輕聲道:“原先我只是猜測,現在我肯定了,殿下此次回來,陛下有易儲之心?!?
太子妃霍然起身,道:“阿嫗,拿著手上的東西去找梁琥,把此事交代清楚?!?
阿嫗自然知道太子妃所為何事,大驚失色,道:“女郎,何至于到了這個地步?這可是,這可是?!卑灦哙铝税胩煲矝]能把那兩個字吐出來。
“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太子明夜歸來,正好,便可名正言順?!碧渝壑辛髀冻隹駸嶂?,握住了阿嫗的手,道:“阿嫗,你要記住,不是為了太子,保住太子就是保住我們自己。家族不濟事,我們還要依靠家族,現在起,我們要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中,成敗就在此一舉?!?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事成,她就是皇后了,她就是真正的皇后了,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阿嫗結結巴巴道:“可是,若是殿下知道,該怎么辦?”
“殿下知道?呵,殿下早就知道了,不就是殿下吩咐我們的么?”她詭秘一笑,道:“我是殿下的發妻,這樣的事,我做就是殿下做?!?
“去吧阿嫗,看到你手中的東西,梁琥會乖乖照辦的,再者,他現在透出這么些消息,難道不正是在尋找庇護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