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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摸榻上的兩個孩子,自言自語道:“盧眠,這算不了什么的,這只是你人生路上一件頂輕巧的事情,你要挺住,盧眠,終于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了。”說著盧眠笑了,她心中的惶惑逐漸減少,忽然覺得興奮,她不由起身在屋內(nèi)走了幾圈,內(nèi)心的激動幾乎掩飾不住了。
是了,盧氏女從不屑做什么寵妃,更不屑什么真心,她們要的只是那至高無上的權(quán)柄。現(xiàn)在此時此刻就是她權(quán)利道路上的一個機會,盧眠敏銳的嗅覺讓她從危機中嗅到了機遇。
她看了看榻上的孩子,她有兒有女,太子一定要做皇帝,她一定要做皇后,這座皇宮的主人只能是她,生不了孩子又如何,容色不美性格不和順又如何,她只要讓自己成為皇后就行了,她只要成為太子陳昱無法舍棄的皇后就行了。
無法舍棄的皇后,她目光堅定,走向了陳姝和陳熠,摸摸他們的額發(fā),不由笑了。
她似乎透過了這兩個孩子看到自己尊榮而顯赫的一生,她如夢囈一般道:“真好啊。”
太子殿下,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一定要記得我們站在一起,休戚與共禍福相關(guān),我的榮耀權(quán)勢皆來自于你,我會愛你護你,就如我愛權(quán)勢和地位。
太子妃走后,陳姝冷冷道:“她很興奮。”陳姝說話奶聲奶氣,慢條斯理,就是怕自己還會出現(xiàn)被口水嗆到的情況。
陳熠用自己的小肉手摸了摸那只布偶小豬,道:“她只是抓到了時機罷了。”
陳姝笑了,那笑容冰冷,在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格外違和,“我怎么覺得,盧氏和我陳氏是天生一對。”
陳熠笑了,沒接茬,嗯,都是天生的野心家和亡命徒。
陳姝又道:“阿兄,你我再不出手,咳咳,便是廢太子的孩子了。”她被口水嗆了一下,咳了幾聲。
陳熠心知陳姝這是在試探他,他平靜道:“不至于。”
陳姝艱難地轉(zhuǎn)動自己的脖子,看向了窗外,現(xiàn)在是夏天,外面艷陽高照,可是在這炎炎夏日中,整個皇宮都靜靜的,悶悶的。
“等著吧。”陳姝意味不明道。
“哦?等什么?”陳熠看向陳姝。
陳姝偏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陳熠忽然岔開了話題道:“太子是個好位置,你覺得呢?”
“是啊,儲君,有最天然的繼承權(quán),時機把握得好,登位是名正言順的。”陳姝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喘了幾下,她現(xiàn)在說話很艱難,需要刻意控制自己不要漏口水或者被嗆到。
陳熠眼中閃過幽光,看向陳姝,他現(xiàn)在不過是個小奶娃,可這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叫人覺得滑稽,他道:“太子,真的可以登位么?”
陳姝擦了擦自己嘴邊的口水,抱著自己的小布偶,看似沒把陳昱說得話放在心上,可是他們都知道,此太子非彼太子,魏武帝陳熠死后留下了一個體弱的兒子陳耀,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阿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要看時機了。”陳姝笑了笑,躺在了榻上,閉目養(yǎng)神,再不說話。
陳熠見對方?jīng)]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目光一黯也躺了下來,這對兄妹一母同胞,兩種心思。
時機,太子應該把握什么樣的時機呢?
太子仍是太子,皇帝已是先帝。
陳熠心想,阿父你能做到么?阿耀,你能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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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是整個皇宮的主要氣氛,可明光殿的安靜中總能聽到女人的痛哭與哀嚎,阿岑跪在地上,哀聲道:“女郎,快把孩子放下吧。”
短短幾日,李婕妤已經(jīng)從一個溫婉豐美的女子迅速變得干癟,她哀嚎許久,仿佛一只絕望的母獸。她臉上半滴淚都無,過了一會兒,她冷靜下來,抱著孩子,看著阿岑,譏誚道:“阿岑,我現(xiàn)在該做什么呢,我應該去陛下那里哭訴一番,嗯,快讓我就這樣鬢發(fā)皆亂的跑過去,哭訴喪子之痛,這是我們說好的。”
“女郎,女郎,你不必,求女郎你哭吧。”阿岑跪在地上,痛苦至語無倫次。
李婕妤撫摸懷中僵直的嬰孩尸體,輕聲道:“阿岑,我,我掐他的時候,他看我了,你知道么。”
“他就那樣看著我,不哭不鬧,任由我掐他,阿晏啊,是個乖孩子。”李婕妤將臉貼在了陳晏的臉上。
阿岑膝行上前,抱住了李婕妤的雙腿,低低哭泣,道:“女郎,你哭吧。”
李婕妤摸了摸阿岑的臉,恍惚道:“阿岑,阿父阿母死的時候我以為最苦就是這樣,姑母讓我陪蜀王的時候我便以為那是最苦,原來人生沒過完,哪能下定論說最苦最痛是什么樣?”
聽到李婕妤這樣說,阿岑渾身癱軟哭到無法自已。
從頭到尾李婕妤都沒有掉哪怕一滴眼淚,她把孩子放在榻上,目光專注地看向這個孩子,道:“阿晏,你的的母親啊不叫李蘊,她叫秦韻,是楚王世子秦璋的長女,她生來貴胄,若是不出意外能做公主,可惜命運半點不由人,你母親沒做成公主,你也沒做成公主的兒子。”
李婕妤整理了陳晏小小的襁褓,輕聲道:“母親愛你。”秦韻頓了頓,又道:“母親也恨你。”
對不起。
第53章 急病
許濛和陳昱已經(jīng)在這間小房子里關(guān)了五天了,每日關(guān)著然后送些白飯青菜和清水進來,頭兩天還能勉強撐住,之后便越來越難熬,她很是慶幸跟著陳昱進來,否則就他一個人遲早是要被逼瘋的。
這幾日每隔兩天送進來的清水就會稍微多一些,他們便用這清水稍微擦拭身體,可天氣熱,都有股怪怪的味道,夜里許濛同陳昱說說話便睡了,她窩在陳昱懷里,正如陳昱所說,他們倆都有點臭了,所以也就聞不太到了。
許濛伸手將陳昱抱緊,他們二人就睡在蒲席上,冰涼涼硬邦邦,只能互相取暖,許濛看著眼前的一團黑暗,莫名地還挺開心,這種感覺就像是這世界的角落里只有他們二人一樣。
次日醒來,室內(nèi)雖然陰暗但是總有些光線,她推了推陳昱,道:“殿下?”他們白天要么就是下棋,許濛已經(jīng)輸了三百多個荷包出去,一局都沒能贏,要么就是說話,陳昱同她講書,許濛會說說自己見過的各地風光,說寂寞,是有點,但二人暢談,頗為投契,也能讓這幽居的日子過得有意思些。
許濛原想著今日還要找點事情來做,要不試探著出門看看。這院子里皆是被派來的守衛(wèi),她想著哪怕去求求情,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也成啊。再者,許濛看向了角落里的恭桶,這恭桶也滿了,總要拿出去倒掉。
她推了幾下陳昱,只見陳昱依舊睡著半點反應都沒有,許濛有些緊張,她立刻附上了陳昱的額頭,溫度很高,借著不太亮的光線,只見陳昱臉色潮紅,再一摸身上,渾身發(fā)抖,許濛心中一跳,這又冷又熱的癥狀,怕不是傷寒。
傷寒是要死人的,許濛著急了,她跳下床榻來回行走,細細想來從進到這暗室中每一天,送來的東西皆是殿下安排的后手,應當不會有問題。那為何陳昱還會生病呢,許濛看向床榻,心中了悟,是了,這床榻上連褥子都沒有,只有一床蒲席,她有時候白天醒來衣物都裹在她身上,可見陳昱晚上睡覺頗為照顧她。
吃不好睡不好,晚上著涼,心中有事,怎么可能不生病呢?
許濛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心道:一定要冷靜,現(xiàn)在決不能讓太子殿下就這樣病下去。
許濛上前,摸了摸陳昱的額頭,低聲喚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