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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低聲道:“宮中人和太子妃早就已經等著了,只等殿下好了,便一并到奉先殿,不過殿下為了今日祭祖依然齋戒三日,走之前可要用些東西?”
陳昱搖頭,道:“什么都吃不下,罷了。”
錦娘自然清楚,她服侍多年的這位小主人因為某些原因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錦娘不敢多說,只得往荷包里塞了些清口的果干和肉干。
陳昱穿好了衣裳便帶著一隊人往太子妃的居所去,他神色淡淡,卻能讓宮中人都感受到他的不悅,東宮的人都服侍他許多年了,自然也清楚,他的心情是為何這般不暢快,故而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手上的動作也更麻利了,生怕自己招了眼。
東宮中,太子妃看著座下之人,只見孟良娣神色不善,看著她面前的兩個孩子,高孺子則是同平時沒什么不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多看,目光停留在虛空之中。
太子妃將視線轉移到自己面前的這兩個孩子身上,她把陳熠抱在懷中,用手里的小玩偶逗弄他,道:“來,叫阿娘。”
陳熠神色冷淡,看了看眼前的小玩偶,又看了看太子妃移開了眼睛,太子妃也不生氣,伸手摸了摸陳熠的臉。
底下的孟良娣見了這一幕,撲哧一笑,道:“盧姐姐沒覺得,我們阿熠,長得好像一個人呀?”
太子妃自然心知,孟良娣說這話可算是不懷好意,她悠然道:“阿熠自然是像他的父親,父子日日相見,會越來越像的。”
這話說的,讓孟良娣更加氣結,走了一個許孺子,可太子妃使手段把兩個孩子抱來,現在在太子面前也越發得臉了,皇宮中,父親的愛和關注本來就不多,可不就是孩子的母親一點一滴爭奪來的么?
她還沒說什么,只聽宮人道:“太子殿下到。”
陳昱身穿袞服走進來,他神色冷凝,殿中女子都跟了他好些年歲,自然知道,他這幅樣子是怎么回事,便都默默不語。
“走吧。”陳昱環視殿中,又看了看襁褓中的陳熠和陳姝,出乎意料地沒同他們說話,只是讓大家往奉先殿去。
眾人稱是,跟著陳昱走。
宮人們安排陳昱等人等在殿中,他們按照尊卑次序排好,女人們帶著孩子,陳昱身邊是他的長子,高孺子所出的陳煒。
陳煒甚少這樣同自己的君父這么靠近,很緊張,他早就沒了上一次來參加正日祭祖的記憶,望著殿中莊嚴的擺設和前面臺子上的那些牌位,很是茫然。
陳昱摸摸他的頭,拍拍他的后背,道:“阿煒,別怕。”
陳煒點點頭,奶聲奶氣道:“阿煒不怕。”
陳昱這才露出了這么久以來唯一的笑。
待魏帝入殿,殿中人皆跪伏在地上,道:“恭請陛下圣安。”
魏帝望著滿堂子孫,淡淡道:“起來吧,今日是正日,我陳氏需祭拜祖先。”
說完魏帝領著頭,跪在最前方的蒲團上,梁琥在一旁,朗讀了提早便有人寫好的文章,告及祖先這一年的政事與建樹。
祭祖結束之后,魏帝居于上座,宮人們將椒酒奉上來,殿中陳氏子孫每人手中一杯椒酒,由太子陳昱領頭,舉杯祝壽,魏帝滿飲一杯椒酒,笑著點點頭。
接下來,便是要往宣室殿去,今日還需要接受朝臣的大朝賀,稍晚點還要宴饗群臣,這事情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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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慶祝正日的方法其實不多,皆是按部就班,可民間的正日過起來就豐富多彩了。
許濛睡醒的時候天光大亮,她埋在自己的被子里,伸了個懶腰爬起來,只見水盆已經放在架上,她想滿娘估計已經起來了。
她穿上了平日里慣常的紅色襜褕,簡單把頭發挽起來,洗漱了一下,推開了房門。
迎面一陣寒風,下著零星幾點小雪,許濛把雙手合起來,哈了口氣,搓搓手,道:“真冷啊。”
說著就往廚下去找滿娘,她家在洛陽的房子不大,她繞過了小院子,推門進了廚房,滿娘在那兒忙著,許濛上前,道:“你怎么這樣早就起來了,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滿娘嘲笑道:“天早就亮了,你呀,這么能睡。”
許濛靠在滿娘身邊,道:“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么?”
廚房里還有幾個仆婦,都是這些年一直帶在身邊的,對這二人的相處方式見怪不怪,滿娘沒好氣道:“得了吧,什么都幫不上,我要趕快弄,不然怎么能吃上好吃的呢?”
滿娘也覺著這大魏其實同后世的風俗頗有差別,在后世,除夕是個頂重要的節日,可是在大魏,被稱作正日的春節才是最重要的。
許濛被滿娘推出廚房,她聽到前院似乎有什么響動,笑著道:“是阿爺回來了。”說著便往外面跑。
滿娘在后面叫道:“你早上飯還沒吃,等會兒過來,我給你煮了東西。”
許濛雖然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可看著還是同剛剛離開的時候沒什么分別,步子輕盈,臉上的笑也很純粹,似乎還是舊時模樣。
“阿爺,你回來了?”許濛跑到庭院中,只見庭院中擺著一個鳥籠,許郄和管家擦著汗,道:“老了老了,搬這點東西就累成這樣。”
許濛走過去,看那鳥籠里面關著的鳩鳥,許濛道:“什么時候放鳩鳥啊。”
大魏的習俗,正旦之日要把鳩鳥放出去,這可不是什么杜撰的謊話,只是因為,鳩鳥乃是正月候鳥,在時人眼中是春神勾芒化身,將鳩鳥放出去,其實就是送走冬天,把春天放出去的美好寓意。
許郄道:“稍晚些吧,放早了同別人家撞在一起,不好的。”
正日這樣的節日在整個大魏都是十分重要的節慶,許濛總覺得這個正日過得與從前大不一樣,好像入宮的這兩年多,像是上輩子那么遙遠。
許郄見許濛稍微失神的樣子,道:“阿濛,怎么了?”
許濛搖搖頭,道:“沒什么,阿爺,阿滿今天一定做了好多好吃的,晚上就等著吧。”
許郄十分開懷,道:“好,阿滿這丫頭,廚藝是沒得說,不過她今天起來的太早了,會不會太辛苦,我去看看她。”
許濛依著許郄,道:“好,我也去。”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許濛祖孫倆到灶房里來添麻煩,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準備好了東西,已近黃昏,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許濛、滿娘、許郄和老管家一家人圍在桌邊,家里的傭人也置辦了一桌宴席,在另一個房間。
將入席的時候,許郄神神秘秘地抱出了一個壇子,看著有些日子了,許濛眼尖,道:“這不是阿爺存了好些年的百末醉,怎么就拿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