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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姝一貫熟悉后宮中女人的手段,搜宮這件事,定然會搜出一些東西來,布了一個局,必然有所求,想要什么呢,在整個含春殿,什么是最寶貴的。
電光火石之間,不由自主的,陳熠于陳姝對視了一瞬,接著又迅疾地轉開了目光。
只那一刻,便有許多事讓他們想了個分明,整個含春殿,什么是最寶貴的。
自然是太子殿下的一雙兒女啊,有這一雙兒女,才有這個許孺子,沒有這些孩子,許孺子的存在便是無關緊要的。
許濛自然不知道,這兩個孩子不過這一會兒就想到了這么多,她有些憂心,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滿娘忽然進來,道:“阿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還有陛下那里的梁常侍都來了。”
許濛有些驚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會來,是很正常的,但是梁琥為什么會來呢?
許濛整理儀容,對滿娘道:“阿滿,你看顧兩個孩子,我出去一下。”
滿娘點頭,許濛深吸一口氣,往正殿去。
入殿后,許濛下拜,道:“妾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陳昱道:“起來吧。”
許濛起身后,只見陳昱身前立著一個男人,微微胖面白無須,想來正是梁琥,這可是魏帝面前的大紅人。
陳昱道:“趙孺子之死有些蹊蹺,是以父皇下令,嚴查含春殿中的宮人,也是為了阿熠和阿姝的安全。”
這話聽來就知道是哄人的,許濛點點頭,表示理解。
高景入殿,道:“殿下,宮室已經基本查完了,只是還有一間,這 ……”
高景說話欲言又止,陳昱會意,看向許濛,許濛這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就是她的居所了吧。
她道:“想來高常侍沒有查妾的居所,請高常侍不必顧忌,查清楚便好。”
高景看向陳昱,陳昱點點頭,道:“好,你去吧。”
高景離去后,殿中陷入一片令人恐懼的寧靜,許濛咽了咽口水,連日來的那種隱隱不安擴大開來,她總覺得,這突如其來的搜宮,像是一陣疾風驟雨,將她安逸溫暖的桃源鄉澆了個透心涼。
不知為何,她抬頭看了看上座的太子妃,她面上分毫不顯,目光沉靜平視前方,許濛什么都看不出來。
忽然,太子妃對上了她的目光,她笑了,那是個屬于勝利者的微笑。
許濛脊骨一涼,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她與趙孺子的關聯,到底是什么呢?
許濛忽然想到了,就在高景神色肅然,捧著一樣東西走進來的時候,許濛忽然想到了。
高景手上拿著的是一個用紅色織錦彩色絲絳做成的香囊,那是驅儺的時候,趙孺子送來的東西。
許濛木然地看著高景呈了上去,又被一旁的梁琥拿在手里,梁琥似乎是沒費什么勁兒,就把這香囊撕成了兩半,在那次序不同的五毒背面夾層里,原來是一個頗為奇怪的符號。
許濛讀過《地方風物考》這本書,書里說,楚地女子為了得到孩子,會用一種圖案代表一位邪神,祭祀他,就能得到一個孩子,祭品就是別的孩子的靈魂。
許濛心知,今日之事,她栽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栽在誰的手里,她不敢多說,只能跪伏在地上,急聲道:“殿下,此事,妾真的是半點都不得知啊。”
太子妃看向梁琥,梁琥則看著殿中女子,神色淡淡。
趙孺子這點心思,若是放在平常人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過錯,可在這宮中,她的夫君,乃是一國太子,何等尊貴的人物。
他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李婕妤胎動頻繁,夜間還有驚悸的情況發生,黃良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叫來了欽天監的人。
梁琥記得,煌煌燈火中,欽天監的官員,說李婕妤實際上是為邪神侵擾,遭人做了邪法,是以這般難安。
魏帝看向阿岑,阿岑立時便跪伏在地上,道:“我們婕妤所食所用,皆十分小心,這邪神之事,從何說起啊。”
梁琥也心驚肉跳,若是涉及鬼神之事,只怕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李婕妤近來可見了什么人?”
魏帝這樣問,阿岑又道:“只是同太子殿下宮中的許孺子交往了些時日,并不曾見過別人。”
魏帝偏頭,道:“哦,許孺子,太子宮中前日暴斃的那個趙孺子,便是她宮里的?”
這話問得是梁琥,梁琥道:“是,暴室那邊已經在審問了。”
“呵,審問,可有問出點什么?”魏帝語氣不善,梁琥忙道:“只是問出趙孺子的母親是楚地人,平日行為也多有詭異之處。”
魏帝偏過頭,陷入沉思,道:“楚地人?”
梁琥只記得魏帝隱在黑暗中的臉上看不出神情,他記得他說:“查,給朕查。”
殿中一片寧靜,陳昱道:“既然查到了東西,梁常侍就呈給父皇吧。”接著陳昱又轉向了許濛,道:“許孺子現如今,多有不祥,叫欽天監過來看看吧。”
不祥,許濛僵了一瞬間,低聲道:“諾。”誰曾想,一個香囊,就讓她變得不祥了。
陳昱準備起身時,太子妃忽然道:“殿下,這香囊對孩子有影響,許孺子接觸了這么些時日,才影響到了李婕妤,妾思來想去,阿熠和阿姝這兩個孩子留在這含春殿也不太合適,不如先挪出來,等欽天監為此事做法,再行商議。”
許濛腦子一懵,原來這一切應在了這里,含春殿中,最寶貴,最令人覬覦的,就是她的一雙兒女。她急急道:“殿下,妾不忍骨肉分離,小彘與阿蒼還是這樣小,殿下,求殿下網開一面,妾愿意禁足于含春殿,請殿下把孩子留下吧。”
太子妃溫柔道:“許孺子愛子心切,這是人之常情,可是也要為兩個孩子著想,殿下,您的意思呢?”
陳昱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太子妃,又看向了梁琥,一個對孩子有害的香囊,一個懷著幼子的婕妤,一個長成了人頗有威望的太子,一個將將步入暮年的皇帝,這不是一個孺子之事,而是太子與皇帝的一次交鋒。
他道:“就依太子妃所言,許孺子,你在這含春殿中好好靜修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