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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情況我知道,他會不定期告訴我。也沒準有朝一日會讓我見一面,到時候,就算代價是……那個,我也愿意。我想好了,做好心理建設了。”
聽著那樣的話,田鉞心里有幾分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中止了話題。
同樣不愿意繼續這種令人心情低落的交流的肖雨澤慘淡地笑笑,也暫時安靜下來,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看了一眼田鉞。
“你頭發長了。”
“嗯?喔,是,長了。”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田鉞并未多說什么。
然而,就在他心里,在他狂跳的心里,一個被對方在不經意間驟然點亮的瘋狂的想法,開始初露端倪,跟著,便病毒一樣,不可遏制地滋生繁殖起來。
最近,他并沒有閑著,他也許話變少了,行為平和了,咬著牙把一切都忍下來了,可他并沒有徹底屈服的打算。絕望,不代表要屈服。好處,不一定能換來屈服。
他不懂什么是服從。他是驕傲的,充滿野性的大型貓科動物,讓他像狗一樣俯首帖耳,他可以暫時假裝,但真的無法發自內心去做到。
那天,是他被囚禁的第三十六天,那天,是他再度萌生了難以遏制的逃離的沖動。
眼睛還看著電視,腦子里,思路卻已經漸漸遠離。
衛浴間的馬桶水箱里,藏著他用舊牙刷和剪指甲套裝盒子里的小鏡子綁在一起做成的工具,那牙科醫生檢查口腔所用的物件一樣的簡陋的工具,如果從柵欄門探出去,可以幫他清晰看到密碼鎖的鍵盤。
而這段時間,每一次有機會,他就會拼命去聽開鎖時按鍵的聲音。白未然過來時,那由四位密碼組成的一串按鍵音只會響起一次,他記不住,但工人來給他搬家具,改造吧臺區格局時,那扇門,被反反復復,進進出出,開啟過好多次。每一次,那個聲音都會被田鉞聽到一遍,他拼了命去記,記下調子,也記下順序,他就像不懂音樂的演奏者,硬是靠最笨最耗時間的辦法,把那串電子音深深刻在了腦子里。
有鏡子,他就可以把手伸出去,在最大程度減小輸入偏差的前提下,按對開門的密碼。
再然后,他需要的,就是幫他逃脫的利器了。刀子,剪子,任何東西。
而擁有這些東西的,是理發師。是他現在確實需要的理發師。
他不在乎會傷到誰,也不在乎會不會傷到自己。因為就算為了逃脫而受傷乃至送命,也比爛在這里要強百倍。
他可以雞飛蛋打,魚死網破。
他舍得。
“我去拿個飲料給你。”聲音格外淡定,田鉞站起身,走向小廚房,他可以讓腳步顯得平穩輕松,但藏不住的,是眼里再度決堤一般奔涌著,燃燒著的光芒。
大半個晚上,田鉞都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的計劃。
就在他有意無意跟接肖雨澤回家的蔣鸞提起自己想要理理發,并被應允下來之后。
一把小小的剪刀就好,他只需要那么一把小小的剪刀。
剪指甲套裝里也是有小剪子的,然而真的太小了,他根本沒法順利拿在手里當做武器,但理發用的剪子可以。等他拿到了,或者說,偷到了,他就會趁著夜深人靜,再拼死逃一次。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