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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清嬰現在已經有點懂周明的情緒轉變了:“怎么了?我夸你你還不高興?”
周明:“你有沒有點記憶?老婆你是臉盲,還是失憶過啊?這是徐志摩的句子啊。”
聶清嬰:“?”
心想徐志摩又怎么了。
周明嘆氣,幽幽道:“我高中時給你寫情書,到處抄徐志摩的句子給你表白。你一點都沒看過我的情書么?”
聶清嬰尷尬了,這是真的沒看。她愧疚地看他一眼,再去翻別的一頁了。這一次翻到前面幾頁,在周明時不時地拽文后,日記上終于有了周明自己寫的話:“太好看了,跳舞太漂亮了!我要追她!!!”
周明望著聶清嬰。
聶清嬰望著他。
半晌,聶清嬰目中噙笑:“是我么?”
她好奇:“那是什么時候的事?我跳舞給你看過么?跳的什么舞啊?你告訴我什么舞,我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聶小姐記人不靠臉,靠的是她跳的哪場舞。周明對她的記憶已經不抱希望,隨口答:“高二時候吧。我去你們學校玩,在你們學校的排練室看到你練舞。好像跳的是《小腰》?我就記得腰了……你肯定也不記得了。”
聶清嬰努力在記憶中翻找,唇角勾了下。模模糊糊的,她慢慢地合攏手指,握緊日記本。她沒有跳過什么《小腰》,有一支舞名字叫《折腰》……周少真是文盲啊文盲。
不知道老婆在心里吐槽他,周明開玩笑:“那舞跳得太好,太驚艷了。但我從來沒看你跳完整過,你還記得那個舞么?那是我的初戀啊!你什么時候能夠再跳一下給我?就專門跳給我一個人?”
聶清嬰盤腿而坐,仰頭看他,有點矜持:“我不喜歡跳舞給你看,我喜歡和你一起跳啊。”
她眉目飛揚,帶些驕矜撒嬌的憨態,可能她自己都沒發覺。周明一下子哀嚎:“我的老腰啊!”
他頭歪在老婆肩上,故作夸張,哀嘆自己哪里配和老婆一起跳舞。聶清嬰肩膀輕微顫,被周明逗得樂不可支,推他在她脖頸間蹭的大頭。周明不肯離開,抱住她的腰不撒手。兩人嘻嘻哈哈的,一起翻看周明以前的日記——
一下午的時間,兩人除了中午時下去吃了飯,其他時間都窩在周明的房間看日記。小學、初中時期的日記零零散散,內容豐富。高一時只寫了寥寥幾篇,從高二開始,大篇幅地和聶清嬰有關:
“和女神說話了,她居然說我帥得沒特色,為此拒絕我。什么叫‘帥得有特色’?我是不是應該去整個容?”
過了幾天,周明寫道:“嗯,我爸不光拒絕了我的整容要求,還把我吊起來拿皮帶打。”
再過了幾天:“想退學,想去隔壁學校讀書,想和女神同班學習。我要去學跳舞了,好和女神貼面熱舞。”
再過了一段時間:“嗯,腿瘸了。”
聶清嬰多清冷啊,都看他日記看得哭笑不得。
和她鬧了一會兒,折騰得聶清嬰臉頰飛紅、氣喘吁吁,周明忽然轉了話題:“說實話,老婆,你對我高中時對你的追求,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么?”
聶清嬰卻沒有讓他失望,她臉上還帶著方才笑鬧時的微微笑意,非常輕快的:“有印象的。”
說完后,她就紅了臉,不想說了。
周明卻大吃一驚,一下子坐直。他不敢相信她會對自己有印象,連忙催著她問。聶清嬰被他催得沒辦法,才慢吞吞地說高三時候她生日,周明那塊“嬰嬰放心飛,明明永相隨”的題板,讓她震驚了好久,記憶深刻,不能忘卻。
周明忽然害羞:“能讓你記住,當時就是成功的啊。你那時是不是非常感動?如果我之后繼續追你,你是不是就會被我感動得答應我啊?”
聶清嬰:“不會。那時,我覺得你腦殘。”
周明:“……”
周三少鎮定地:“好,跳過這一題,下一個。”
聶清嬰忍俊不禁。
兩人一起盤腿坐在地上翻看日記,聶清嬰再向后翻,翻出了一條內容——“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娶了聶清嬰。那是一個森林城堡,我和聶清嬰在天鵝堡中舉行婚禮。五千平布景,宮殿如琉璃一樣。迷霧重重,燭光躍動。這座森林里的王國,懸崖峭壁在下,繁星流轉,湖水和山川清澈,百花和生靈齊來,天鵝在湖心漫步。穹頂之下,萬物無極,夢幻的婚禮在此舉行。”
聶清嬰怔怔看著這篇。
這篇已經是這本日記的最后一篇,日記本后面還有大片大片的空頁,周明卻再沒有寫一個字了。
聶清嬰的手指撫摸過本子上的字,他夢幻的婚禮,和現實中的婚禮……聶清嬰輕聲:“這個也是高中時寫的么?怎么是最后一篇?和之前那篇,隔了很長時間。”
周明看了一眼日期,他停頓的時間長了些:“這個啊,是我出國前夕寫的。”
“當時知道你和徐白楊在一起了。就打算放棄這段沒有未來的感情了。說來也可笑,我都放棄了,居然做了這么個夢。”
聶清嬰慢慢抬目,看著他那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漸漸的,他也不笑了。
外面傳來喊聲:“哥哥、嫂嫂,我們在院子里放煙花,你們快來看啊。”
周悅清脆的聲音在樓下喊了好多遍,屋中,周明才抽空答了一句。傍晚了,屋子里光一點點暗下,聶清嬰與周明對視很久,很久沒說話。一會兒,外面“砰”聲飛到天上,窗簾被照得五光十色,像絢爛夢境。小女孩的歡笑聲若遠若近,屋中,依然漆黑。
周明慢慢伸手,來拉聶清嬰,他語氣輕快:“好啦,別看日記了。我們去看煙火吧。”
聶清嬰壓抑的:“嗯。”
……
放下日記,關上門,聶清嬰在前,周明在后,兩人一起下樓。煙花飛到天上,流離的光轉動,時明時暗。周明下樓時,因為心不在焉,袖口不小心碰到樓梯旁的電源,將燈熄滅了。窗外的煙火光便照得更亮,周明低頭去找開關。
走在前面的聶清嬰忽然回身,站在樓梯上,她踮腳抱住他的脖頸,唇貼了上來。
周明太詫異,被她傾身過來,后背貼到了墻上。
黑暗中,聶清嬰主動吻他,與他輾轉纏綿。唇與唇之間,情意絲絲縷縷。那年少時的記憶,那深藏的故事,那逝去的青春,那回來的人,那始終存在的愛意……愛意難言,口不能言,只能用親吻,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反反復復,周而復始。
氣息急促的、淚光閃爍的、心臟急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