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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姐輕聲:“那個,不然算了……”
周明打電話時抽空看了她一眼:“不能算不能算,老婆說什么就是什么,我深刻反省,這就補救。”
聶清嬰抿了下唇,低下了眼睛,手指蜷縮。
她是有些遲鈍的人,偏偏這個時候聽出了周明的言不由衷。獨這份言不由衷,就讓她難受,迷惘。人的情緒千奇百怪,她鬧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是怎樣的,只是覺得比剛才餐廳時吵架更壞了。
周明望她幾眼,沉默一下后,繼續(xù)打自己的電話了。
聶清嬰在車上本來想和爸爸媽媽打電話,也因為周明的國際長途一直不停,而只能推后。她坐在車上,再沒有和周明說一句話,一路靜靜地看著車窗外,思緒空空蕩蕩,飄在半空中。
空氣沉悶,到了市區(qū),拉下車窗,一滴雨飛了進來,濺到聶清嬰的面頰上。
司機在前方:“又下雨了,a市這雨可真多,每次回來都下雨。三少,你們帶傘了沒有啊?”
周三少沒說話,他一直盯著聶清嬰的側(cè)臉看。她難過,他也不好受;她不知道說什么,不會處理這種事故,他既生氣,又心疼,還后悔,再加上幾絲不被理解的委屈。這讓周明幾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青年臉色陰沉似要滴墨,司機從內(nèi)后視鏡看到他那滿含暴戾的眼神,嚇了一跳,司機再不敢開口調(diào)節(jié)氣氛了。
……
悶悶地回到家,周明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兩人分開,聶清嬰才撥通了爸媽的電話。她忐忑不安的,撥電話前還想爸爸媽媽一定很生氣。她明明已經(jīng)告訴他們自己和徐白楊分手,照路溪教的法子,再鋪墊一陣子,她就可以說自己結(jié)婚的事,爸媽的情緒波動不會太大……但是現(xiàn)在,騎虎難下。
電話通后,聶清嬰小聲愧疚地叫了一聲“爸媽”,就磕磕絆絆地開始解釋。
聶母聽出女兒那低落的情緒,有些嗔怪:“我和你爸早就知道了,你以為你能瞞住我們?傻姑娘,你根本就不會撒謊。我和你爸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要不是特意去a市找你,還不知道你結(jié)婚……你真是……還好小周是個好孩子。哎,不幸中的萬幸吧。”
聶清嬰呆住了。
她握緊手機,大腦轟地空白,呼吸開始困難:“你們……來a市了?什么時候,我不知道……”
聶父接過了電話:“沒什么,就是你外出比賽那幾天。小周怕我們耽誤你比賽,就想等你演出完了再說這些事,不要分你的心。小周這孩子就是考慮得周到,你們那什么比賽我們也不懂,但是分心肯定是有影響的吧?”
聶清嬰情緒更加低落了,輕輕的:“嗯。”
聶父安慰她:“好了好了,沒什么,都好幾天了,我和你媽已經(jīng)不怪你了。白楊那事……你不想說,我們也不問了。反正你已經(jīng)和小周結(jié)婚了嘛。小周這孩子真挺不錯,比你會來事。他爸都是咱們省的首富了,沒想到還那么親和,非要邀請我和你媽過去住。比小周還熱情!清嬰,小周這一家子人,都挺好,看出來他們挺喜歡你的。不是還要給你補辦婚禮么?你這孩子啊……小周厲害。”
聶父幾句話,夸了周明好幾次。可見他在a市這幾天,過得多舒心。
聶母又過來神神秘秘、支支吾吾:“就是小周那家人……行事什么的,好像都比較奇怪?他爸和他媽都怪怪的,儀式感重,干什么都像在彩排一樣,和拍電視似的……這樣好么?太奇怪了……”
聶清嬰輕聲:“我不覺得他們奇怪。我不也被人說是怪人么?我覺得我很正常。”
聶母頓了一下,笑道:“當(dāng)然,嬰嬰你應(yīng)該能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就是他家很復(fù)雜啊,我和你爸見到了小周他小媽。天啊,小周夫人可真年輕,看著不比你大幾歲啊……小周夫人的大女兒才幾歲啊,別人不說,我還以為應(yīng)該是小周的女兒,誰知道是他爸的……周首富可真是、真是……寶刀不老啊。小周夫人現(xiàn)在肚子里還有一個!聽說小周上面還有兩個難說話的姐姐,清嬰啊,這也太復(fù)雜了……”
聶清嬰:“媽媽,你不要這么說人家的八卦。”
聶母以為聶清嬰這么說,是已經(jīng)見過小周夫人、周明的姐妹的原因,發(fā)現(xiàn)她們相處不錯。聶母頓時放心了,周家這么復(fù)雜的情況,聶清嬰還能怡然自得,雖然聶母覺得自己女兒應(yīng)付不了情況這么亂的家庭,但是有周明在,自己女兒目前看來應(yīng)付的還可以。
聶母笑道:“好了好了,反正親家一家人都太厲害,太能說了。他們要補辦盛大的婚禮給你,我和你爸也不生氣了。遇到這么好的老公,清嬰你就放下以前的事,爭點氣知道么?”
聶清嬰低聲:“媽媽,如果、如果……如果沒有婚禮了怎么辦?”
聶母愣住了:“怎么就沒有婚禮了?小周不是都計劃好了?難道反悔了?怎么回事?嬰嬰你和小周吵架了……”
聶清嬰:“沒什么,我開個玩笑嘛。我不喜歡那么張揚。”
聶母:“嚇?biāo)牢伊四恪E⒆右惠呑泳鸵粓龌槎Y,張揚點才好。清嬰,對小周好點,好好做人老婆。小周真的,這孩子我看著對你挺上心的。”
聶清嬰失落地和爸媽掛了電話,爸爸媽媽在電話里沒說她,反而一直在安慰她。她卻想到爸爸媽媽情緒這么穩(wěn)定、這么開心,應(yīng)該都是周明給的信心吧?周明是很厲害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調(diào)動所有人的情緒;他不愿意,他也能冷暴力你。他這幾天做了這么多,她卻因為自己的私密空間被冒犯就和他生氣……難怪他不解釋,說等她回去就知道了。
聶清嬰出了臥房,下樓。
客廳、廚房的燈都開著,她看到了老公的身影。聶清嬰走去,站在廚房門口,看到周明在榨果汁。她看了半天,帶點兒認錯的態(tài)度,站在他身后,局促的:“我可以幫你做點什么嗎?”
周明沒理她。
聶清嬰遲疑了一下,看到他從冰箱取出的櫻桃放在流理臺上沒洗。聶清嬰無師自通一樣,主動過去幫他洗水果。她悄悄看他平靜的側(cè)臉,幾次想張口和他說話。周明卻沒給她機會,一直在忙碌手上的活。
聶清嬰沒話找話:“老公,你是想喝果汁么?你不是累了一天了么,你去坐著,我給你榨好不好?”
周明沒理。
聶清嬰踟躕:“你見到我爸媽了啊?他們有沒有說你啊?”
嘩嘩嘩水聲不絕,青年始終沒開口。
聶清嬰低頭,笑了一下:“我爸媽開門見到不是我,肯定很困惑吧?他們肯定覺得我住不起這里,想多了吧?想想那個場面,就挺好笑的。”
周明還是沒說話。
聶清嬰睫毛輕輕顫動,聲音低了:“不好笑啊?”
她在廚房幫忙半天,周明一直沒給她反應(yīng)。他榨好了果汁后,又端著果汁進了書房,當(dāng)著聶清嬰的面,書房門“啪”地關(guān)上,兩個世界隔絕開。聶清嬰在書房門外站了半天,輕聲:“老公……”
“老公……”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這種難題超乎她的能力。慚愧、后悔、無措、委屈,情緒如海水般籠罩席卷她。聶清嬰腳步沉重地走開,上樓去打電話了。
而書房內(nèi),周明矜持地端著他的果汁抿了一口,翻開桌上的筆電,長舒口氣——爽!
這就是劇情反轉(zhuǎn)的魅力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