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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后搖搖頭,頗有些羞愧地說道:“其實啊,母后知道自己有許多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就拿寶璋那孩子來說吧,要不是母后的話,你八成是不會納她為妃的……”
裴清殊知道,讓他納傅氏女為妃,雖然是傅太后提出來的,但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傅太后心里的一根刺,讓她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裴清殊。
裴清殊忙道:“母后別這么想,寶璋她是個好姑娘,朕也挺喜歡她的。就算不為母后,朕也會好好照顧她的?!?
傅太后聽了這話,心中既溫暖又感動。想著是過年,是大喜的日子,她才忍著沒有掉眼淚。
……
雖說傅太后是打算和裴清殊一起撐到新年到來再去睡的,不過她到底有了些年紀,明日又要打起精神去參加宮宴,所以西洋鐘還沒敲響十一點鐘的時候,裴清殊就讓人扶她進去安歇了。
正月初一一早,裴清殊早早便從溫暖的龍床上爬了起來,換上參加大典的禮服,去往泰安宮,向太上皇請安。
按照規矩,裴清殊本應先去向太后請安,再由太后帶著一眾皇子和宗室子弟去奉先殿祭祖的。
不過裴清殊的后宮里比較特殊,不僅有兩位太后不說,還有一個太上皇在上頭。這種情況,以前在大齊還從沒有出現過。
所以在和太上皇還有兩宮太后商議之后,裴清殊決定讓所有人都直接在太上皇所居的泰安宮匯合,然后再去奉先殿進香祈福。
冗長的祭祖儀式結束之后,皇帝要去大慶殿接受百官朝拜,后宮女眷則在漪蘭殿舉行宮宴。
裴清殊接受完文武百官的拜年之后,還要去集英殿參加給宗親、重臣們舉行的宴會。
忙完一天之后,裴清殊還不能休息。回到寢宮之后,他還要用刻有“賜福蒼生”字樣的黑漆桿毛筆,蘸著朱砂寫“?!弊?。
皇帝每年寫下的第一張“?!弊郑家嵵氐胤獯嫫饋?,永不開啟,以“留住國家的福氣”。
接下來寫的福字,則要按照王公大臣的重要程度,依次封賞下去。
過去在裴清殊做皇子的時候,他每年都能收到來自皇帝親筆所書的“?!弊?。這并不是每個皇子都會有的榮耀,而是皇帝對他格外恩寵的表現。
不過裴清殊膝下總共只有兩子一女,他打算不偏不倚,每個孩子都送一個“福”字。就算將來他有了更多的孩子,裴清殊也打算堅持這樣做下去。
除了給子女寫“福”字之外,裴清殊還給寧國公府傅家、衛國公府房家、定國公府謝家、忠勤伯府宋家、永昌伯府孟家還有順勤伯府林家等勛貴之家都送去了福字。
還有公孫明、宋池、陳起、魏青松、陸星野等等受裴清殊倚重的大臣,就更不必說了。人家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地追隨他,一個“福”字總是要賞的。
平日里裴清殊總覺得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夠用,這會兒寫起福字來他才發現,原來他身邊竟然有這么多重臣!
裴清殊寫到半夜,眼睛都寫花了,才不得不停筆。
可就算是他忙活了一天,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還是難免會“遺漏”,或者說,是不打算賜給某些人“?!弊?。
比如,四皇子的那一份。
第25章
皇帝寫出的“福”字,對臣子們來說意義重大。所以裴清殊每寫完一個“?!弊? 說出是賞給誰家的之后, 近侍們就會在第一時間內將那“?!弊炙偷奖毁p賜之人的手上。
正月初一當晚, 好多大臣都堅持著不睡覺。有的人熬到半夜, 就是怕宮里突然來了人,自己卻已經安歇了,不能好好地“迎福”。
不過,有些人熬夜,還能等來皇帝的賞賜。有些人就算是等到天明,也什么都等不到。
四皇子倒沒說是等到天明那么夸張,不過他也確實是等到了夜半時分才去休息的。
第二天是正月初二, 是各個家族之間走親訪友、相互拜年的時候。
出于禮節, 老四也帶著四皇子妃龐氏和長子敬霄, 來到龐氏的娘家拜年。
老四的話本來就少,加上因為他和左氏的事情鬧得不大好看,呆在龐家也是尷尬,所以沒坐一會兒他們便回去了。
皇子和宗親們的住所都聚集在東城, 所以從龐家回府的路上, 老四難免要路過其他兄弟的府邸。
與門庭若市的毅親王府、襄郡王府相比,四皇子府門可羅雀,簡直看不出絲毫過年的氣氛。
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任何訪客登門拜年。
傍晚時分,龐氏猶豫著過來問他:“殿下,您說咱們明天要不要去容家拜個年?怎么說您現在也是領了差事的人了, 寧國公府的人,應當不至于再像從前那樣對咱們冷嘲熱諷了吧?”
四皇子搖搖頭道:“還是不去的好。這兩天容家肯定有很多客人,我若去了,他們又要說閑話,還是等過了初五再說吧?!?
“可您初八就要離京了……”
龐氏還要再說什么,只見四皇子的心腹太監走了過來,低聲對四皇子說了幾句什么。
老四聽完,便對龐氏說道:“你先回去歇著吧,有客人來了?!?
“客人?”龐氏聽了,不由露出好奇的目光,“殿下,是誰來了呀?可帶了女眷,需要妾身去招待的么?”
四皇子還是搖頭:“不必。”
四皇子妃向來十分順從,聽老四這么說,便聽話地退了出去,不再多問了。
與一般的訪客不同的是,四皇子口中的這位客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將他的整張臉都埋在了陰影里面。
他一直謹慎地低著頭,直到走進老四的書房,都沒有將斗篷上連著的帽子摘下。
老四見他這般打扮,也不說他什么,只是微微皺起眉道:“你怎么又來了?”
那人笑了笑說:“我……我聽說,昨夜,四殿下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皇帝賜的‘?!帧!?
老四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敢監視我?”
那人慢悠悠地說道:“豈敢,豈敢。這種事情,只需稍加打聽一番,就能知道了,又何須監視您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