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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夫人,這涼亭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想來便來。”
章婉心最終還是走進涼亭,心里卻越發(fā)羨慕阮黎,她現(xiàn)在才正視起自己,原來她之所以看不慣阮黎,是因為自己嫉妒她活得瀟灑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她也很想像阮黎那樣,但是她做不到,她在意的太多了。
“你好像有心事。”阮黎望過來。
章婉心驚訝于她的敏銳,卻好強地說道,“沒有。”
阮黎支著下巴,“面子值幾多銀子,就是因為你們太好面子,有了委屈也不說出來,才會讓壞人越發(fā)得寸進尺。”
有那么一刻,章婉心以為阮黎知道了她的事,內(nèi)心越發(fā)難堪,她不想在不喜歡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過得不好的一面,但阮黎又正好戳中她的痛點,她忍了半個月,已經(jīng)快忍不下去了,那股強烈的怨氣令她脫口而出,“說了有什么用,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有疼愛關(guān)心你的家人。”
她嫉妒阮黎有那么好的家人。
章婉心看到阮黎臉上露出一點驚訝,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頭一撇,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既然已經(jīng)待不下去,何不干脆和離,傅英不是什么好東西,嫁給她的女人不會幸福的。”阮黎說道。
“和離?說得容易。”章婉心停下腳步,苦澀地說道。
阮黎淡淡地說,“只要有心,沒什么不行,傅將軍想必也不會想讓傅家的丑聞鬧得人盡皆知。”
章婉心愕然地回頭。
阮黎轉(zhuǎn)回頭,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章婉心若有所思,走前說了兩個字,沒有聲音。
阮黎看出來是謝謝,不由得莞爾一笑。
“小姐,您為什么要幫她呀?”春花不解。
“都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阮黎笑著說道,“再說她本質(zhì)也不壞。”
章婉心回到傅府,并沒有立刻找傅英和離,就像阮黎說的,她必須有足夠的籌碼,才能和傅英平等的談判,否則便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等她搜集所有證據(jù),做足準(zhǔn)備后。
一天晚上,傅英再次闖進她的房間時,她正式提出和離。
“和離?”傅英譏笑的勾起嘴角,“賤人,我是不會讓你如愿的,我還沒折磨夠你,怎么會放你離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章婉心深呼吸一口氣,努力鎮(zhèn)定道,“傅英,我今天敢提出和離,就有足夠的把握,傅將軍應(yīng)該教過你,不要打沒有準(zhǔn)備的仗,你今天若不同我和離,我會把你這些年虐殺丫鬟的事散播出去,如果我沒有拿著和離書走出傅家的大門,我安排的人也會立刻把證據(jù)交給官府,你看著辦吧,以你的罪行,判你斬首足夠了,是要命,還是要和離,選擇權(quán)在你手里,結(jié)果對我卻是一樣的,你死了,我照樣可以脫身。”
傅英的臉扭曲起來,“章婉心,你還真敢,難怪你這幾天那么順從,原來是在搜集證據(jù)!”
“不錯。”章婉心大方承認(rèn)道。
傅英惡毒地說道,“你我的聯(lián)姻關(guān)系到傅府與譽王的合作,章丞相一定不會答應(yīng),你還會成為丞相府的罪人,你一介女流,承受得住全族的怒火嗎?”
章婉心被他說得心跳加劇,如果她攪黃了譽王的好事,別說譽王,祖父第一個饒不了她,但是她真要為了一群不管她死活的親人犧牲自己嗎?答案是否定的,“和離后如何,與你無關(guān)。”
“好,好得很!”傅英表情陰森,心里卻很疑惑,章婉心為何突然改烴,是上次參加周家小姐的茶會遇到了什么人,改變了她的想法嗎?
猜得八九不離十的傅英卻想不到,這個人是章婉心的對手阮黎。
傅英最終答應(yīng)與章婉心和離,寫下和離書之前,他陰晴不定的盯著章婉心,“我可以寫下和離書,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會將證據(jù)交給官府?”
“我不想惹麻煩。”傅英若出事,傅將軍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丞相府護不了自己,她一介女流更對抗不了一位權(quán)勢滔天的將軍。
傅英諒她也不敢,反正他也厭倦了這個女人,干脆寫下和離書。
章婉心細細的看了兩遍,確實沒有問題,遂帶著丫鬟離開,連回房收拾也沒有。
“這個賤人真是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傅英聽到下人來報,章婉心在這之前已經(jīng)將東西打包好了,臉色立刻沉下來。
“少爺,她走了不是更好,將軍若問起來,只需告訴將軍,是她主動和離的,將軍定不會怪您的。”小荷依偎在他身旁。
傅英突然站起來,沒有理會摔倒在地上的小荷,陰沉著臉走了。
章婉心站在傅府的門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突然有點想落淚,她終于自由了。
離開傅府的章婉心之后沒有再回丞相府,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個安全的落腳地,又把被章丞相關(guān)起來的弟弟救出來,得知姐姐在傅府的遭遇,祖父明知道卻不管,章弟弟氣憤的表示再也不會回章府,他愿意與姐姐相依為命。
章婉心很感動。
幾天后,賀譽造反了,只不過沒有成功,章丞相和傅將軍皆參與其中,丞相府和將軍府也受牽連,不僅被抄家,所有家眷也進了大牢。
刑部審訊過后,流放的流放,斬首的斬首。
曾經(jīng)令章婉心絕望,差點想要放棄生活的傅英兩罪并罰,干的壞事終究大白天下,最后被判斬首,那天章婉心還帶著弟弟去刑場看了。
章母因為沒有直接參與,被章丞相排除在外,反而逃脫了死罪,只是被判流放。
按理說,被判流放的犯人是不能釋放的,那天章婉心去的時候,官兵一聽到她的名字,居然真的放了她的母親,弟弟以為他們運氣好,遇到一個好的官兵,只有章婉心心里隱約有一個答案。
如果當(dāng)初她沒有及時與傅英和離,她便是傅家人,無法像現(xiàn)在這樣置身事外,而讓她下定決心的人,是她曾經(jīng)視為對手的阮黎。
☆、阮如曼
阮府的后門在一天夜里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