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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抽完血，有說有笑地吃了早餐，回來卻看見陶爸站在樹下和陶歆果的班主任說著話。

歆果心里頓時“咯噔”一下，有種不妙的預(yù)感。

等班主任離開，兩個人走上前。陶爸臉色陰沉得厲害，沖著歆果吼道：“不是去體檢嗎，什么時候又溜到醫(yī)院外面去了？你一個人貪玩不要緊，別帶壞弟弟！”

陶歆奇護(hù)著陶歆果，道：“爸，抽完血我有點不舒服，姐才說陪我去吃點東西。”

陶爸瞪他一眼，語氣卻是和緩多，“哪都有你的事，我和你姐說話，你一邊去。”又看著陶歆果，不留情面地諷刺說：“剛才我找你班主任問了你的月考成績，再有五個月就高考了，你這個成績……哼！別等到時候連歆奇都考得都比你高，丟不丟臉？你自己想想，排300多名，你能去什么學(xué)校？從小你就比你弟貪玩，承諾得好好的，高三不再出去野，都是哄著我好玩是吧？我看干脆讓歆奇盯著你，免得你成天不學(xué)習(xí)，就只想著打球打球打球，你看看哪個女孩子像你一樣，天天在球場上和男孩子混？”

陶歆果低下頭，下唇咬緊，又憤怒又委屈。雖然知道陶爸不是一天兩天的好面子，可聽到他說的這些話，還是覺得傷人。

“好了，爸，只是一次考試而已，不能代表什么，姐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陶歆奇出聲打斷陶爸，他的語調(diào)平淡，可這一刻的氣勢卻是鎮(zhèn)得面前這個一貫強勢的男人都有些不敢說話，“今天天冷，爸你先回家吧。成績的事我會和姐聊。”

陶爸也擔(dān)心自己訓(xùn)得太過，猶豫道：“好……你們兩也注意別凍著了。歆奇你有什么好的學(xué)習(xí)方法教教你姐。”

鬧這么一出，陶歆果心情煩悶地走完了體檢程序，晚上沒精打采地回學(xué)校上晚自習(xí)。果然臨近上課的時候，班長拿著成績單進(jìn)了門，一堆人圍了上去。

陶歆果低頭在紙上寫著什么，于睿又來招惹她，戳戳她的后背，“嘿，一起去看成績？”

她往前挪了下椅子，摸出mp3戴上，沒回話。

于睿尷尬地笑笑，眼底流露出擔(dān)心。他人長得好，成績也拔尖，在班上人緣一向不錯，一會便有人過來拍他的肩膀，道：“不錯啊，又進(jìn)了年級前20。”

于睿道了聲謝，等人散了去，他上前幫著班長貼好成績單，不露聲色地找到陶歆果的名字，頓時明白過來陶歆果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在后面干著急，寫了幾張紙條遞過去，陶歆果看了，直接團(tuán)成團(tuán)塞進(jìn)課桌抽屜里，到最后干脆連接都不接。

兩人的位置在窗邊，晚自習(xí)上到一半，陶歆果座位旁的窗玻璃被人敲了下。卻是于睿先抬起頭，那人也看向他，五官精致得不行，眉眼卻顯出涼薄，懶懶散散地抬起手，示意讓他幫忙叫下陶歆果。

于睿認(rèn)出這人是上次體育課上失手砸了班上同學(xué)的人，知道陶歆果心里緊張這個人，心里泛著酸，不情不愿地戳了下前座懵懵懂懂的某人。

陶歆果順著于睿的手勢抬頭，拿下耳機站了起來，連聲謝謝都顧不上說，慌忙走出了教室。

靠，于睿心想，陶歆果你這個見色忘友的，你好歹也看我一眼啊……媽的心好痛。

“歆奇，怎么了？”

陶歆果眼里寫滿了擔(dān)心，一走近便握住陶歆奇的手腕，半個身子擋在他身前，隱隱護(hù)崽的姿態(tài)。

也不怪她反應(yīng)過度，實在同校這么些年，陶歆奇還是第一次到她班上找她，尤其是在上課期間。也許陶歆果自己都不知道，她疼歆奇的程度，早已超出一般姐弟該有的度。

陶歆奇低頭望向少女高高扎起的頭發(fā)，和衣領(lǐng)間露出的半截脆弱的頸項，光這么一眼，便不由讓他有些呼吸發(fā)緊，幾乎抑制不住想要咬住眼前這只懵懂獵物、將她吞吃入腹的欲望。他不動聲色地垂下頭，鼻腔便塞滿了少女獨有的清香。他深深吸了口氣，繃緊身子，像在抵抗毒品誘惑般，艱難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手腕還被握在少女的手里，他實在貪戀這點柔軟的熱度，舍不得掙脫開。

半響，陶歆奇才緩緩開口，清亮的少年音響起，話語里帶著笑，“我沒事。剛才出去給你買了烤紅薯，你晚飯吃得少，我怕你會餓。”

陶歆果輕輕錘了他一下，“嚇我好玩是吧？半天不說話，我真以為你惹出什么事了。”又忍不住笑，心里暖暖的，乃至唇角不由地勾出一個甜蜜的弧度，“紅薯呢？你藏哪了？”

“我揣里面衣服的兜里了。”冬天天冷，學(xué)生都是穿一件厚外套，表面再套著校服，“走吧，一會香味把教導(dǎo)主任勾過來，咱倆都沒得跑。”

“算了吧，晚自習(xí)管得松，今天又冷，他現(xiàn)在肯定在辦公室吹暖氣不愿意出來。”說是這么說，陶歆果還是賊兮兮地貓著腰，跟在陶歆奇的身后準(zhǔn)備開溜。

陶歆奇帶著她去了行政大樓的天臺，這會兒這棟樓里沒人，兩個人安靜地爬到樓頂。等歆奇合上鐵門，她才松了口氣，往她弟面前豎了下拇指。

年少時的快樂總是如此簡單，因為這第一次逃課的經(jīng)歷，陶歆果像做了件不輕不重的壞事而自得的小孩，心情又變得好得不行。她將身子伏在欄桿上，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夜色下的學(xué)校，昏黃的夜燈將一切都蒙上了曖昧的光圈。

她打了個響指，手臂隨意搭著，五指張開，突然地一抓，又張開。她微微側(cè)著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表情很帥，是屬于女孩子的、活潑朝氣的帥氣。

陶歆奇學(xué)著她趴在桿上，伸出手，便感覺到冰涼的風(fēng)從他的指縫間掠過。陶歆果調(diào)皮地眨眨左眼，朝著他笑著說：“下次我們帶著瓶子來，可以把風(fēng)關(guān)進(jìn)瓶子里，然后等夏天放出來，肯定很涼快。”

陶歆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應(yīng)了聲“好”。有什么辦法，喜歡一個人，便會連她的奇思妙想也一起愛上，她想要什么，他總?cè)滩蛔饝?yīng)她的。

他拉開拉鏈，拎出放在里面衣服里的紅薯，頓時一股誘人的香氣在空氣里散開。

陶歆果一邊吸口水，一邊添亂地道：“完了完了，這么香，晚上回家媽一聞就知道你買了紅薯，等著挨罵吧你。”

陶歆奇給她剝紅薯皮，隨口應(yīng)道：“要是真被媽發(fā)現(xiàn)了，我就把你供出來，咱兩就做對同命……嗯哼。”

他挑挑眉，一副“你懂的”蔫壞模樣。陶歆果也顧不上糾正他的錯誤用詞，連忙投降道：“別啊，大不了我給你洗衣服。笨蛋，快把荷包翻出來晾晾，等晚上回去應(yīng)該就沒味了。”

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著，很快兩個人便分食完了一個熱燙的烤紅薯。下課鈴拉響，操場上稀稀落落地跑著三五個學(xué)生，然后上課鈴響起，操場又變得空空蕩蕩，世間仿佛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