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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在婆娑樹倒塌的瞬間，我將血狐從地上抱了出來，身形剛剛站在茅屋的背后，卻聽見身后同時傳來泥土倒塌的聲音，一回頭，就看見茅屋在經(jīng)歷了數(shù)千年的歲月洗禮之后，終于在這一刻，跟著婆娑樹，終結(jié)了自己的生命，化作翻滾的濃煙，倒塌在了地面上。

眼前的變化來的太過突然，讓我根本就沒有反應(yīng)的時間，而等反應(yīng)過來之后，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萬物都是鏡花水月，看似繁華，卻經(jīng)不起用手輕輕一撥，便化作無形。

我抱著血狐，親眼目睹著茅屋和婆娑樹徹底煙消云散，卻在心中抱著僥幸，最起碼小溪還在流淌的時候，耳邊的水流聲漸行漸息，我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見最后一股水流從河床中流過，就連溪水，河流，也都干涸了。

為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四周，穿越時空漩渦，回到現(xiàn)在，目的就僅僅是為了讓我見證這一切的滅亡么？

還是因?yàn)槲业某霈F(xiàn)，才導(dǎo)致的這一切的滅亡？

墨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名老僧究竟又要干什么？

而我回到這里，還有什么意義？

“十幾世的孽債壓身，死亡成了還債的因果，恐怕就是神，也要被壓彎了腰嘍……”

第八百三十一章 狐娘

聞聲回頭，一具干尸出現(xiàn)在身后。

萎縮的肌肉，發(fā)黑的皮膚，本是猙獰的面孔看起來卻又讓人心生肅意，雙手在面前合十，幽幽的聲音，就飄進(jìn)了耳朵。

“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我喃喃地看著他，再扭頭看向已經(jīng)倒塌的婆娑樹，不解地開口問道：“你究竟是誰？”

“萬色皆妄，本是一副空皮囊，是誰真的重要么？”

“可是……”可是他的身軀明明在我當(dāng)初離開時便已經(jīng)化作灰燼，更是被苦海之水浸泡，怎么可能又生生出現(xiàn)在我面前呢？

見我不說話，干尸微微欠身說：“施主此番折返，是為了這婆娑樹而來么？”

我輕輕提了口氣，點(diǎn)頭說道：“正是。”

“那請跟我來吧。”

干尸轉(zhuǎn)躬身，枯瘦的身影在黑暗中踏步，緩緩走向倒塌的婆娑樹廢墟中，頭也不回說道：“施主，在此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施主，還望施主能指點(diǎn)明燈。”

“大師但說無妨。”

“施主十三世輪回之中，最讓你難以割舍的，是哪一世？”

“此生此世。”我想也沒有想便回答道。

“為何。”

“過往皆為云煙，身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可如果那位姑娘并沒有隨著你輪回到這一世，你還會是同樣的答案么？”

我愣住了，心中同時在重復(fù)地問自己，可答案卻是否定的。

此生此世，皆為一人百戰(zhàn)天下而不悔，若她不在，怎會生出歸隱之心，又怎么會歷經(jīng)萬千死劫，而逆天改命呢。

“看來施主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我點(diǎn)點(diǎn)頭。“不會。”

“你可愿意為了她付出一切，包括你的性命？”

“我愿意。”

“萬物皆有因果，此消彼長，報應(yīng)不爽，今日你想得果，就必須種下因，你歷經(jīng)四界而重歸此處，想必是遇到了解不開的因果，施主，在回來之前，你可曾想過，為何會有此因果出現(xiàn)？”

我看著婆娑樹廢墟中的身影，一時間有些不太明白。今時今日能出現(xiàn)在這里，完全是因?yàn)槟ё魉钍谷唬煜麓缶制蕉ú贿^是眼下的光景，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摧毀靈脈后還可以保命的辦法，可為什么這些事他非要和衛(wèi)君瑤扯在一起呢？

我沉思了片刻，開口問道：“小乙不知大師何意，還望直言相告。”

干尸搖了搖頭，伴隨著一聲輕嘆，就突然聽見“嘩啦啦”耳朵里鉆進(jìn)翅膀的震動聲，驀然回頭，就看見漫天的黑色金絲蝴蝶從黑暗深處飛了出來，洋洋灑灑，幾乎占據(jù)了整個山洞，卻無一例外地，都朝著婆娑樹廢墟的方向匯聚。

“墨姬？”我見狀一愣，隨即就看見這些蝴蝶翅膀揮動的頻率緩慢了下來，覆蓋在廢墟之上，一個挨著一個，從地面緩緩攀向高處，最終，漫天的蝴蝶竟然化作了一顆黑色的大樹，屹立在山洞之中，樹干樹枝樹葉，栩栩如生，就仿佛一棵被黑色蝴蝶堆積起來的婆娑樹，惟妙惟肖，除了顏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差別。

“這是……”

“施主，你還記得她嗎？”干尸背對著我問道。

“她？墨姬？”我問道。

干尸沒有說話，只是組成婆娑樹的蝴蝶開始齊齊扇動著翅膀，“嘩啦啦”的聲音不絕于耳，整棵樹搖曳不停，就仿佛有風(fēng)吹過，可是這密封的山洞中，何來的風(fēng)？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心中開始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這種預(yù)感并不是來自于干尸，而是發(fā)自這棵樹。

而在這時，抱在懷里的血狐突然掙扎了起來，我不明所以地將她放在地上，它四肢內(nèi)的骨頭早已被打碎，只能微微仰起頭，看著干尸的背影，不知為何，我能在她的眼眸中，讀到一抹悲傷。

干尸，血狐，墨姬……

我實(shí)在是難以將這他們聯(lián)系在一起，可是他們?nèi)齻€卻生生地出現(xiàn)在這里，不著痕跡，就仿佛他們本來就應(yīng)該在這里一樣。

“人生如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不過轉(zhuǎn)瞬。惟有天道恒在，往復(fù)循環(huán)，不曾更改，施主，若是以踏入輪回為代價，保你身邊人平安，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