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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純。”馬董蕊站在不遠處,調開目光,視線轉移,平淡地打了個招呼。
付雪梨跟著腳步一停,許星純點頭示意。
一路過來,馬萱蕊不是第一個認出來許星純向他打招呼的。頂多加了一個同事的身份。
兩人經過馬萱蕊旁邊時,她故作隨意地問道,“對了,你的衣服還在我這里,什么時候來拿,我已經幫你洗好了。”
她聲音柔和,不大不小,剛好落入付雪梨的耳朵里。
許星純似乎想了想,反應甚微。
“扔了吧。”
擦肩而過時,這是他的回答。
送她回家路上,許星純開了車。在紅綠燈那堵著的時候,付雪梨狀若不經意地問,“你和馬萱蕊怎么回事啊,你們當同事多久了。”
她支著下巴,無所事事地盯著前方,語氣隨便。
“不知道。”
他沒關心。
付雪梨偏頭,若有似無道,“之前班級吃飯的時候,我看到你和她在聊天,你們在聊什么?”
許星純隨口道,“沒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來有很多想說的話,付雪梨抿起嘴,頓時沒了心情,整理了自己的頭發。
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炸了開來。
她問不出來馬萱蕊口里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只要涉及到和許星純這幾年有關的事,她都會下意識回避。心虛和懦弱的心態都有。在此之前,付雪梨曾經思考過很久,要不要和他開誠布公談談,但是后來想想算了,她有點害怕面對,對于他的過去,總是有些無力感。
她知道自己是對不起許星純的,所以很多事總是愧疚又心虛,無法開這個口。
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想把它當作沒發生過,依舊像扎在心底的一根刺,有點酸酸的又有點痛。
到了熟悉的別墅住宅區,車子緩慢停在鐵門口。
“那我回去了……”付雪梨看了一眼許星純沉默的側臉。她說話很慢,強打起精神。“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到哪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有些緩和的氣氛,又別扭起來。
“我不在臨市。”許星純頓了頓回答。
想到他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她嗯了一聲,目光放回了前方,抬手解開安全帶,準備要走,“好吧,那……電話聯系。”
身形一動,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過五分鐘再走。”許星純說。
于是這幾分鐘里,兩人就這么坐在車里,各自沉默,誰也沒講話。付雪梨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發了一會呆,直到遠處的大吊鐘晌起有節奏頻率的鳴聲。
等鐘聲敲完,她開門下車,不說話也不吭聲,車門撞上以后,自己獨自默默地往前疾步走。
晚上的雪下得不消停,空氣要清新一點,但是蔽晦的天色總讓人心情不太好。
付雪梨突然發覺,她和許星純之間的問題太多了,關系也太脆弱。明明是微微一件小事,就能僵到這種地步。
真是愁云慘淡…
走出百米的距離,付雪梨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心里沉甸甸地,忍又忍不住,悄悄回頭看去。
——空無一人。
許星純這人怎么還是和以前一樣,無欲又無趣的,一點也摸不清女人鬧脾氣的小把戲?
付雪梨有點上不來氣。
高中的時候,許星純學校內外,判若兩人。只要和她單獨待在一起,就絕對寸步不離,和平時別人眼里的班長作風完全不同。這就導致了付雪梨很大一部分娛樂時間都被占用,于是她嚴重不滿,大多數情況下對許星純發點小脾氣,他也完全好脾氣到無原則。
后來高中畢業,許星純控制欲變本加厲。為此付雪梨和他差點鬧到分手,至此以后,許星純不知道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他學會不再處處限制她的離開。
有時候吵架,她負氣離去,他也不聲不響。直到有一次付雪梨回頭,才發現他一直都形單影只地,默不作聲跟在她后面。
很孤單,又沒什么辦法的樣子。
想到這,胸口突然痛了一下。無形的負罪感又出現,礪壓過心臟。
其實……剛剛又是自己在喜怒無常,耍小脾氣。
明明知道許星純這人不善言辭,人又悶,不會哄人,她干嘛和他置氣。
她就這么走了,他肯定一個人難受死了也不會開口說。
越想付雪梨心底越不安,步子徹底邁不開了。
那輛白色奧迪果然沒走,停在原地熄了火。周圍都黑漆漆地,付雪梨走過去,腳步聲很輕。車停在一邊,許星純獨自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光線忽明忽暗,他叼了根煙,沒有點著,只是松松地咬在嘴唇之間。
這么凍的夜晚,坐在那兒,仿佛也不知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