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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希望的絕望和疼痛一層一層地在心間彌漫。
“她潛意識里抗拒接受那段記憶,即使有一點恢復記憶的苗頭也會被她的潛意識鎮壓下去, 所以, 要讓她徹底恢復,很難。”
醫生的話猶在腦中縈繞, 他陷入了一個僵局。沒恢復記憶的她不喜歡他, 甚至討厭他畏懼他, 可是讓她恢復記憶卻又十分艱難。
如果真的不能想起以前的一切,他只能強行把她禁錮在身邊,就必須面對她仇恨的目光和厭惡的謾罵。
無法打破的僵局只是他一個人的, 也只能他一個人承受。
他被塞進了一條長長的, 黑暗的,沒有出口的隧道。而姜姜, 就是他的出口。在沒有到達出口之前,他會一直困在隧道里, 朝著無窮盡的黑暗前行。
姜姜抱緊膝蓋,頭腦有些凝滯, 她現在很混亂, 有些堅定的信念被那不經意牽引出來的來自年少時光的觸動所沖擊。
她倏然發現, 她從還沒有以姜沉璟的立場設身處地地為他想過她失去記憶這件事。
如果陸辭失去記憶忘記她,并且還愛上了別人,她會怎么做?她會很痛苦很痛苦,會拼命使盡所有方法讓他想起他,她絕不能忍受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成為了別人的。
所以,她突然之間理解了姜沉璟的心情。可是,理解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她知道這樣做對姜沉璟很不公平,可是她也不能勉強自己。就當她為自己自私一回。她整理好思緒,放柔語調,“姜沉璟,算了吧,我記不起來,讓我走吧。”
花戒發出扭曲的聲響,姜姜看見殘落的花瓣從他的指縫間頹然掉落下來。她蹙起眉心,從地面上直起身。
“你答應過去我放我走的。”姜姜俯視著他。
他的小臂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側面輪廓僵硬著,僵硬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凝凍成石塑。
姜姜咬著唇,回望了一下來時的路。她大步向前走去。胳膊被他鉗制住,姜姜沒有回頭,“我求求你,讓我走好嗎?”
胳膊處的箍得愈發緊,姜忍著疼,怒氣灌注到空余的手臂上,她一個轉身,揚高手朝他的臉甩去。
然而一對上他灰白的眼瞳,她就下不去手來。她猛然收力,手心停留在他左頰邊,隔著半厘米的距離,再往下一點就能碰上他的皮膚。
他沒有躲開,仿佛站在原地等著她扇巴掌似的。姜姜背過身,雙眼空茫地虛視著山包下開地絢爛的花海。
自昨日從小山包那里回到別墅后,姜姜一直不開口說話,不出門,也不吃東西,整天悶在被窩里,仿若一具沒有了生命的死尸。
年嫂很著急,一直這么下去,姜姜的身體遲早得拖垮啊。她端著粥,在姜姜門前躊躇徘徊著。
“給我。”姜沉璟把粥接過去。
年嫂看了眼姜沉璟,不禁暗地里嘆息著。
她上前,轉了下門把。里面反鎖住了。她早已習慣,旋即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姜沉璟輕聲進去。隱在床角縮成一團的人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輕微到幾乎沒有。他迅速過去,把被子掀開一截。
“圓圓。”他摸摸她的肩。她閉著眼,翻身背對著他。
他把她摟起來,“起來吃點東西。”
“放我走。”姜姜睨向他。
“把粥喝了。”
“你讓我離開。”
“還是熱的,快喝了吧。”他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話。
姜姜氣急攻心,一下子揮開碗。
哐當!
黏糊糊的白粥淌到他手背上,熱氣繚繞開。姜姜瞧見他起紅的手背,方才那累積起來的憤怒和不耐煩霎時偃旗鼓息。
姜沉璟眼里滑過微末的怒意,稍縱即逝,轉眼消失不見。他平靜地用帕子揩掉手背上的粥,而后吩咐年嫂再端一碗來。
“滾出去!”姜姜鉆進被子里蒙住腦袋。
姜沉璟握拳,凝視著她的背良久。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姜姜從冰涼的被窩里探出脖子。她攥著被角,眼淚滴滴答答落到枕頭上。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不知反復了多少次。
姜沉璟打開姜姜的房間,半蹲到她床前。昏暗的光線映著她的面容,她瘦了許多,纖薄地像一張紙片。唇邊也褪去了以往鮮艷的顏色,干裂白枯,沒有光澤。
密密麻麻的鈍痛渡到身體每一處,幾乎讓他快要窒息的疼如被放大鏡放大,加倍地疼了起來。他伸手,撫摸她的面頰,指腹下確實一陣灼熱滾燙。
他悚然一驚,迅即開燈。
明亮的燈光下,姜姜的臉上滾燙,泛著不正常的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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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去休息,我來守吧。”年嫂拽著圍裙,對姜沉璟道。
姜沉璟坐在床邊,手握著姜姜有些發涼的手。姜姜昏迷著,手背上扎著針輸著液。
“你出去吧。”他的視線緊附在床上的人身上。
“先生……”年嫂欲言又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