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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鼓動的惡意在告訴她。
她想弄死趙厚尹。
宋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沒有笑,還是一副漂漂亮亮的樣子,黑白分明的眼珠,輪廓微深,鼻尖的那一粒淺淺痣讓她瞧著多情而曼妙,但眼中的冷漠又生生壓低了渾身上下的溫度。
她漂亮,干凈,白皙。
在宋祁眼中,甚至還是個甜美柔軟、小時候那樣肉肉綿綿,張開帶窩窩手掌朝他要擁抱的小孩。
他的乖小孩。
宋渺暫時壓下去那一股惡念,她對自己告誡,不能夠輕舉妄動。
至少她不能讓宋祁發現她心中的惡念。
若是發現,他恐怕會比誰都還要痛心,痛苦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有這樣可怕念頭,并付諸行動。
在沒有她的余生,她不想那么殘忍,讓他帶著這樣痛苦而絕望的心情活下去。
宋渺緩了口氣,然后決定先發制人,打了電話給宋祁。
“你在哪里?還沒回家?”
宋祁聲音悵悵:“……在公司。”
“又工作?”宋渺蹙起眉,她道,“我想你了,快回家。”
宋祁被她這么直接的一句“想你了”,惹得耳朵紅了一圈,高妍蘇就在他對面,端莊而文靜地笑著,眼見他眼有笑意,唇邊柔軟,甚至耳邊紅暈泛起,心中警鐘長鳴。
“好,我馬上回家。”
宋祁答道。
他這回說話很含蓄,低沉的聲音惹人遐思,高妍蘇眼中情緒頓變,還沒等他掛了電話,就擅自熟稔,操起那道甜美而悅耳的聲音,嬌柔道:“學長,是我認識的人嗎?”
宋祁:“……”
他抽了抽嘴角,那句“關你屁事”生生咽下去。
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對著鐘意道:“給她定點甜點,她在家里待的有點餓了。”
這個“她”,兩個男人都清楚是誰。鐘意明白宋祁對高妍蘇的倦怠,也清楚他刻意忽視她的意思,甚至稍微明白這句語音不明的“她”是說給誰聽的。
他垂眸,唇邊帶起溫和而柔軟的笑,“是的,就按照上回點的那家買?”
“嗯。”
這個對話,顯得宋渺跟個宋祁私藏在家里的寶貝女友似的,當然,去掉寶貝后面兩個字,這句話也是成立的。
高妍蘇怎么會想到,他提起宋渺會用這么曖昧的態度,更別說這個私人助理,她以后的boss之一也在應和,眼睛都有點泛血紅,她又佯裝鎮定,不在意地詢問:“誒,是學長很在意的人嗎?”
這日式對話,高妍蘇是留學太久被島國人糊了腦袋了嗎?
宋祁發誓自己沒有作嘔,他只是一點也不習慣,也不喜歡她那張臉在他面前惺惺作態。
縱使她履歷漂亮,長相不錯,作為一個秘書是個很好的選擇,他覺得難以忍受。
好吧,他在心中承認,自己就是個大俗人,只能受得住他家寶貝姑娘的撒嬌賣乖,其他女人——
他真是一點也受不住。
鐘意也顯然有這樣的想法。
他在給宋渺下了甜點訂單后,于宋祁與高妍蘇大眼瞪小眼的情況下,微微彎腰與他低語,交代工作完畢。
末了來一句,“……老板,她還需要在辦公室待多久?我們快下班了。”
宋祁微微冷笑,用著牙縫里的氣音:“誰知道呢?”
高妍蘇什么意思,他們兩個男人怎么可能不懂。華燈初上,夜幕降臨,這位女士試圖以昔日學妹的身份,讓宋祁邀請她吃個敘舊飯。
可是他與她又有什么關系?
宋祁坐了老半天,手表的邊都被他摸糙了,而且他越摩挲就越想宋渺,從這個兄妹款手表想到她會不會餓,有沒有吃他讓鐘意點的甜點,今天期中考剛結束,他就這么遲回家,小姑娘會不會生氣。
越想越沮喪,越想越害怕。
宋祁猛地起身,他匆匆拿上西裝,在高妍蘇有一句沒一句地閑扯瞎掰下,冷漠高傲地道:“高小姐,下周上任時再來公司吧。”
“還有人在等我,鐘意,送高小姐出門。”
“——不用送她回家,你還得送我回家。”
最后一句話更不客氣了,高妍蘇幾乎是青著臉走的。
她和宋祁的交流,在這些年來,多是在手機交流軟件上,很多時候他態度冷漠,只回一個單字,或是許久不回,但她都能臆想,心中將這位高冷英俊的學長比作男神,她一直以來憑借長相無往不利,更別說還靠這個獲得過錢財地位……
她對自己的樣貌十分自信,怎么會容許有這樣尷尬的局面發生。
回國第一天,高妍蘇在宋氏大廈,孤孤單單地看著宋祁與鐘意往地下停車場去,毫無紳士風度,一點不過問這個時間她該去往何處。
她咬著牙,眼里帶了怨懟,在夜風中,恨恨地打了電話。
一接通,聲音又變為甜膩而黯然,“趙爸爸……”
仿佛國外喊sugar daddy那樣,她的糖爹是趙厚尹。
“我回國啦,對,今天是宋祁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