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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亂想些什么?”
上輩子宋渺與沈郁昃認識時,可沒有現(xiàn)在這么有耐心,她抬了抬眉毛,一字一頓地慢慢說道:“你以為我擔(dān)心他有了伴侶對我有什么影響?”
沈郁昃面上的神情頗有幾分尷尬,沒料想她會這么直白地說出口。
“你知道我有宋氏多少股份嗎?”她嗤笑出聲。
很顯然,沈郁昃不知道,所以才會有那么狹隘的自以為是。
宋渺也不解釋,只是反問了這么一句,看著面前容貌文雅的男人慢慢露出狼狽之色,她的目光從不可理喻到最后的啼笑皆非,她想,上輩子怎么沒發(fā)現(xiàn)沈郁昃是這么一個想象力豐富的人?
總歸是時間點出了錯誤,上輩子她找到這個私家偵探,是在宋祁死后,所有人都知道宋祁所擁有的財產(chǎn)歸屬于她,而她鍥而不舍地尋求真相,只會讓人感慨嘆息,贊譽他們兄妹情深,各自為互相考慮。
一個在接管了宋氏沒多久就偷偷立下遺囑,將名下財產(chǎn)都留給了妹妹;而另一個在兄長意外去世后,忍著悲慟試圖尋求真相,那時候沈郁昃對她憐憫居多,后來更是因為各種原因開始追求她,宋渺從一開始就沒有接受他的意思,兩人的關(guān)系就此止步于雇主與私人偵探之間。
這輩子提前找上沈郁昃,是宋渺為求穩(wěn)妥而提前做下的準備,她知道距離宋祁意外死亡只有十個月,而那位宋祁的學(xué)妹也將于幾個月后回國。
她需要在一切還沒開始前,做好全方面的準備,不管是為了宋祁,還是為了主神給她的這次機會。
176已經(jīng)很久沒有動靜了,它靜悄悄,只在宋渺心生疲憊時才軟軟地喚她幾聲。
仿佛是要給她力量,又似乎是想要幫助她一塊理清思路。
“喵喵,你覺得會是意外嗎?”
它問的是宋祁的車禍,宋渺回答:“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也就是說她也沒有把握,究竟是意外還是蓄謀已久。
但這一次重來的機會,那個意外永遠也不會成為意外。
宋渺冷漠地想,她從世貿(mào)金樓的電梯里離開,望到透明電梯以外的世景,繁華人間,燈紅酒綠。
她終究是沒有趕上回家吃晚飯。
和沈郁昃的一番談話,從中午一直到下午六點,她把自己能夠提供的消息都交給了他,并允諾了高額報酬——她知道沈郁昃并不缺錢,作為一個在灰色行業(yè)里名聲響徹的男人,他有很多人脈,也有很多財富。在外人看來,那個長相儒雅的男人的職業(yè)可能是個教師、學(xué)者,但誰也沒想到他會是個在黑白之間混跡的灰色人士。
私家偵探,法律不曾認可,但在權(quán)貴人家中卻是經(jīng)常被使用上的職業(yè)。宋渺曾經(jīng)借助過沈郁昃的幫助,她最終沒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復(fù)。而如今重來一回,她對一切都抱有懷疑,此次用上他,也正因為他能力出眾,在業(yè)內(nèi)名聲頗佳。
但沈郁昃并不是她唯一的一個選擇。
宋渺劃動手機屏幕,在電梯內(nèi)撥出一個電話。
她望著電梯里的鏡面,對著那個有著冷艷眉眼的女孩輕微地挑唇笑了笑,有暗色在眸中沉浮,似乎是外界的燈光所致,讓她看上去又冷漠又無情。
這些個世界走來,她終究是變了許多。
變得……更加會隱藏自己,變得更加會做戲。
也能夠更加真情實意地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以及展示話語間甜膩婉轉(zhuǎn)的情愫。
她對那頭的人款款笑了聲,聽到鐘意不掩驚喜地問她“怎么了”,她甜甜地喊他的名字。
“鐘意。”
他的父母將他的姓名取得太過美好。
鐘意鐘意。說起來就仿佛有誰鐘意他般,情意綿綿,又軟又甜。宋渺詫異自己也能夠發(fā)出這樣的聲音,婉約得如同對情人低語的少女。
但她的目的,只是借他之手,達成一些目標而已。
“我聽哥哥說,你不久后要去機場接一個姐姐回國,是嗎?”那項安排是在兩個月后。宋渺幾天前見到宋祁收到了那位學(xué)妹的消息,說是兩個月后回國,聊天記錄里撒嬌撒癡般想讓他來接機。
那個女人在別人口中是個驕矜文雅的佳人,知性懂禮,但在宋祁面前也不得不因其冷酷變?yōu)檫@幅模樣。
宋祁答應(yīng)下來,宋渺沒看出他的情緒是怎樣,只下意識覺得他帶點似笑非笑的神情,說不清楚是寵溺還是漠然——這是她頭一回沒能看透他的情緒,她不免有點挫敗。
而很快,他就發(fā)了消息給鐘意,將這件事加入行程。
接機人顯然換了一位,成了助理。
宋祁在宋渺面前從不避諱自己的社交,也不會刻意不讓她看他的手機,只要她想看,拿過去就可以。
作為一個男人,他太過坦然了,不管是在什么事情上,對她永遠真誠,永遠敞開心懷。
鐘意道:“……是的,安排在兩個月后,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宋渺望著高樓上閃爍的霓虹燈,上面閃動著“我愛京市”的字,還有時下最流行的小鮮肉雜志圖,她的目光在分辨率極高的廣告牌上停留數(shù)秒。
聲音輕的像是漂浮的夢境,宋渺仰著臉,有燦爛輝煌的燈光自面頰而落,眼睫掛星彩,唇角帶冷泠:“想請你幫個忙……”
而這個忙,鐘意會樂意做的。
他的野心,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于自己的事業(yè),都蓬勃旺盛。如今宋祁未死,他的事業(yè)規(guī)劃恐怕還僅是屈于宋祁之下,因此那野心,大抵是全數(shù)放在她的身上。
鐘意喜歡過她嗎?大概是喜歡過的,所以才會有后來的追求,她的拒絕。
以及拒絕過后,他依舊不改真心地替她在董事會上出謀劃策,讓她能夠順利地掌握宋氏的股份。
雖然后來……他的野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以滿足。
宋渺含著笑意,難得給了鐘意好臉色,軟聲道:“能將那個姐姐的聯(lián)系方式和資料給我嗎?”
“別告訴我哥哥,我想看看這個姐姐好不好……”
她像個孩子,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地說話,讓他以為她將那個女人看作了宋祁未來可能的對象。
宋渺說話的口吻太過可憐了,鐘意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她,他感覺心尖微微發(fā)抖,有一種莫名的憐惜與愛潮涌動,他頓時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