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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10月1日
某處偏遠的大山深處,悠長的山間小道上緩緩行駛著一輛牛車。
說實話,這年頭在城市里牛車已經很少見了,就算是在農村,也不太見到牛
車,唯有在這種偏僻的大山中,才能見到這種交通工具。
年老的車夫,慵懶地坐在車頭位置,面無表情地駕駛著前方的老牛,一顛一
顛向山穀的深處前進。
車后坐著兩個年輕人,其中一人名叫龐正,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背
著一個充滿程序員特色的背包,從面容上看大約三十歲不到的樣子。
龐正此刻看著牛車上另一位年輕人,臉上充滿了無語的表情。
這位與龐正同行之人,穿著一件黑色休閑西服,年紀輕輕卻留了一頭白色的
長發,最古怪的是,他的背后還背著一把劍,手上拿著一把外形類似芭蕉扇的扇
子,扇子兩面均是黑底,扇面上還畫著古里古怪叫人看不懂的文字與圖桉。
這一路龐正就是用這種看怪人的眼神看著這個白發年輕人,這會兒在牛車上
左右也是無聊,龐正終于忍不住對他說道:「李玄真……你這個造型……也太有
回頭率了吧……我看在我是你大學唯一一個朋友的份上,特地邀請你和我一起回
家鄉,你打扮成這副樣子,我家人會以為我帶了個神經病的!」
不錯,白發少年名叫李玄真,雖然他與龐正是大學的同學,年紀也都相彷,
但是李玄真的容貌至少比龐正年輕了七八歲。
「嗯?我的裝扮很奇怪么?」
李玄真扭頭看向龐正,很顯然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模樣有多怪異。
「這不是廢話么?誰在自己背上背著把劍的?我還真好奇你是怎么上的高鐵
……」
龐正十分納悶,他們這一行,是先坐高鐵,然后再坐長途大巴,最后才是牛
車。
長途大巴也就算了,高鐵那可是要安檢的,鬼知道李玄真是怎么把這種管制
武器帶上高鐵里的。
「咳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
李玄真干咳道。
「另外,你手頭上這把扇子是咋回事……小號芭蕉扇?」
龐正指著李玄真手中那把正面看有點像葫蘆形狀的扇子納悶道。
「這把扇子可就厲害了,那可是我們道家祖傳的五明降鬼扇,正常人只要扇
一扇,保證治愈疾病,百毒不侵,你記不記得大學四年,你就從來沒生過病?我
可是每年都朝你身上扇一扇的啊。」
李玄真說著,還朝著龐正露出邀功的笑容。
李玄真從小是個孤兒,是被山上道觀里的一名老道士撫養長大的,不過雖然
李玄真小時候生活在道觀里,從小也隨著老道士修道,就連他李玄真的名字都是
老道士起的。
不過李玄真并不是一名道士,他在修道之馀,也和正常小孩一樣去學校讀書
,經曆高考考上大學,但由于道觀出身,所以李玄真多少有些道士的影子,比如
背著把劍什么的,大學里的學生們都覺得他是個怪人,這些年下來也只有龐正這
么一個朋友。
「得了吧!我不生病那是因為我堅持鍛煉,有你什么事兒啊!另外,封建迷
信可要不得,作為新世紀的好青年,你態度得端正一點!」
龐正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對李玄真的話信了三分。
因為和李玄真是好朋友,龐正自然比起外人,對李玄真多了幾分瞭解,他知
道李玄真還真有一點所謂的道法。
就比如他背著一把管制刀具明晃晃走過高鐵安檢,可那些安檢員全都像瞎了
一樣,怎么解釋?另外大學四年,龐正就不記得李玄真看過書本,但課本的內容
李玄真全都能倒背如流,龐正就一直懷疑李玄真是用了什么法術瞬間記住了整本
書的。
不過李玄真的法術到底有多厲害,龐正就不清楚了,這東西又不能用科學來
解釋,平時大學生活也用不上什么道術不是?(背課文不算)他也曾經問過李玄
真,不過李玄真只是哈哈一笑,說自己的道術也沒多了不起,最多就是比自己的
師父厲害一點而已。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沒過多久,牛車就行駛到了小路的盡頭,前方
再也沒有道路,一棵棵參天大樹擋住了前面的去路。
「啊嗚……到了……」
車夫打著哈欠對牛車上的龐正與李玄真說道。
二人下了牛車,龐正往車夫手中塞了五張百元鈔票,對他笑道:「多謝大叔
了!」
車夫也就在看到鈔票的時候,精神才振奮了一下,一邊數著鈔票,一邊笑呵
呵道:「哪里哪里……以后還有這種活記得找老頭我,這年頭熟悉進山路的可沒
幾個人了。」
「對了,我說你們兩個年輕人,沒事來這種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干啥?」
這個問題車夫一直想問,不過他原先本著事不關己的態度,辦事收錢就結束
了。
現在做成了生意,心情大好,話也多了兩句。
「我們就是想體驗一下山里野營的生活嘛,大爺,你七天之后再來這兒接我
們吧。」
龐正也不和車夫多解釋,隨便編了個理由。
「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怪……」
車夫嘟囔了一句,不過他眼神飄到李玄真奇葩的造型后,頓時沒什么好說的
了。
對啊,比起這位兄弟的這身打扮,來一個深山老林野營反而顯得不是多么奇
怪的事情了。
車夫沒有再多說什么,和二人打了招呼后,便駕著牛車沿原路返回了,如果
他不快點離開的話恐怕沒法在天黑前下山。
就算是再熟悉山里路線的人,一旦沒有了陽光,也一定會在山里迷路的,等
到第二天天亮,早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等車夫與牛車消失在了視野里,李玄真才對龐正笑道:「老龐……你老家住
在什么地方啊,不會是在深山老林里搭的草屋吧?」
「去你的。」
龐正啐了一口,笑著解釋道:「你可被嘲笑我,我們龐家村是坐落在這片大
山深處的一塊盆地里,四周全都被群山包圍,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出生的你,居然還能出去上大學?」
李玄真詫異道。
「我怎么就不能上大學了,你一個道士都能上大學,我難道不行?」
龐正笑罵道:「其實這幾十年,年輕人基本上都已經離開龐家村了,只有年
紀大的那些老一輩,一輩子生活在龐家村里,所以不愿意離開,再過三四十年,
恐怕這個龐家村就要徹底絕跡咯……」
二人正說著,李玄真雙目一凝,盯著樹林深處說道:「有人來了,是你村里
人?」
龐正聽到李玄真的話,雙眼使勁瞇起來盯著樹林深處,忍不住罵道:「你這
家伙的眼睛怎么長的,我什么都沒看到……」
過了半響,龐正才看到有一個人影慢慢從樹林深處走了出來,連忙大聲招呼
道:「三叔!是我啊!」
二人三步并作兩步,朝著龐正的三叔跑去。
龐正的三叔,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留著一下巴絡腮鬍子,身材頗為魁梧。
「喲,小正回來了啊,太奶奶可想你了,這位是小正信里指的朋友吧?你好
你好,我是小正的三叔,名叫龐午,你就叫我龐三叔好了。」
龐午看到龐正與李玄真,馬上笑著打招呼。
「龐三叔好,我叫李玄真,是龐正的大學同學。」
李玄真客氣地打招呼道。
「李玄真?好名字!」
龐午夸贊道。
接下來,李玄真與龐正二人,跟隨著龐午不斷在樹林中穿梭,一會兒上坡,
一會兒下坡的。
說實話,進入龐家村的道路如此曲折,別說是李玄真了,就是許久沒有回龐
家村的龐正,也根本不認得路,難怪需要龐午出來迎接。
一路上,龐午也向李玄真介紹了龐家村的情況。
原來,龐家村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居住了,整個村莊也就十幾戶人家,幾十
個村民而已,龐正這一家,也就只剩下龐正的三叔龐午,以及太奶奶二人了。
原本龐正的爺爺奶奶倒是也在村里,不過前幾年這兩位老人家摔斷了腿,被
龐正的父親強行接到城里的療養院治療去了。
至于龐正的太奶奶,人都已經百歲高齡了,說實話,就算想離開也走不動了
,也是因為擔心老人家時日無多,龐正才特地趕回老家探望。
三人行走了約莫兩個小時,龐正已經滿臉大汗,氣喘如牛了,不過龐午與李
玄真二人反而云澹風輕。
龐午是走慣了山路,就算讓他走一天都不會覺得怎么樣,而李玄真的情況也
算特殊……「小正啊,你的體質是真的不好,得多鍛煉啊,你看看你同學,呼吸
都不亂,你再看看你,好像隨時會憋過氣來似的……」
龐午著實為龐正的身體素質擔憂。
「我能和他比么……說難聽點,這家伙哪天在我面前飛起來我都不覺得奇怪
……」
龐正心里委屈,這話也只能在心里頭說說。
(不過估計說出來也沒人信)「喏,到了,看到前面的穀口了么?穿過穀口
就是龐家村了。」
突然,龐午指著前方兩座山中間的那條縫隙說道。
李玄真感慨道:「難怪龐家村從來沒有被外人發現,這四周的山就是天然屏
障,龐家村被四面大山包圍,唯有那道穀口可以讓人通行,但這么狹小的穀口,
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不會知道。」
「是啊,所以說龐家村是與世隔絕的地方一點都不為過,不過這事兒有好有
壞吧……好處是不會有外人打擾,壞處么……就是龐家村根本發展不起來,只能
慢慢消失在曆史長河里嘍……」
龐午不由歎息道。
就在三人打算穿過穀口的時候,李玄真突然身體一定,然后朝著一旁的樹林
直勾勾地望去,面對空無一人的樹林,注意力卻十分集中,彷佛有什么東西很能
吸引他似的。
「怎么了,老李?」
看到李玄真的怪異行為,龐正問道。
「……沒什么,走吧,趕緊進村,你也好歇一歇。」
李玄真敷衍了一句,然后催促龐正繼續走。
龐正自然沒有懷疑什么,只能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繼續大步前進。
而龐午卻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玄真,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繼續往前帶路。
別看山穀十分狹小,只能容一人通行,但是路程也很長,外加地形不方便,
三人足足走了大半個小時才穿過山穀。
走出山穀,映入李玄真與龐正眼球的,是一片如桃花源般的景象。
在被四面大山包圍的盆地中,鬱鬱蔥蔥,植被茂密,而中央的位置,蓋著零
零散散錯落的村屋,有一條溪水從村莊的中間穿過,端的是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
李玄真忍不住贊歎道:「四周被群山籠罩,山脈此起彼落,宛如蛟龍盤旋,
乃是一條小心的龍脈,村莊深陷于山脈之中,乃是集中群山龍脈之眼,正是藏氣
之所在!龐家村中間有一條溪流,正好將村莊分為兩半,正如太極之陰陽二極,
有太極陣來調和龍脈之氣,可以使村莊的風水更上一層樓,我看當年建立龐家村
的人,一定是懂得風水命理之人。」
聽到李玄真品頭論足,龐午眼睛大亮,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李玄真道:「這位
小兄弟居然還懂風水,而且說出來頭頭是道,這年頭懂得這種東西的年輕人已經
很少了。」
龐正翻著白眼腹誹道:「三叔恐怕還不知道,這家伙可不僅僅是懂一點而已
……這家伙分分鐘還能擺幾個陣法給你瞅瞅……」
心里念叨歸心里念叨,龐正忍不住催促二人道:「三叔,老李,咱們還是趕
快回屋里吧……我的腿都快斷了……」
「是是是,小正和小李都累了吧,這村子的路的確是難走,快隨我回家,這
一路走下來,天都快黑了。」
龐午連忙帶著二人往龐家村的中央位置走去。
按照李玄真的看法,龐正的老家在龐家村里還是有點威望的,他們的住宅似
乎是整個村莊最大的一處,而且沿途遇到的龐家村村民,無論年紀有多大,看到
龐午都會打一聲招呼。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他們終于來到了龐正老家,而此時已經到了傍晚
時分,天空已經有些昏暗,村民們也都回到了家中,早早生火做飯。
(龐家村與世隔絕,并沒有通電通水,一切習慣接近于古代)「小正、小李
,你們先去大堂里坐會兒,我去通知太奶奶,然后給你們做晚飯。」
龐午招呼著李玄真二人來到屋子的大堂。
李玄真掃視了一眼,偌大的大堂,就像民國時期的裝潢一樣,桌椅板凳全都
是水曲柳木製成的,大堂的最前方中央位置,有左右兩張椅子,另外大堂兩側各
擺放著兩張椅子,椅子之間都有茶幾,大堂中央則是一張原木桌,桌子四周有好
幾張圓形木凳,整個傢具的格局頗具古風。
「我老家這裝潢……給我感覺就像民國電視劇里一樣……」
龐正很少回龐家村,所以還有些覺得新奇和不習慣,不過李玄真倒是還好,
一方面他出生道觀,對這種環境也是習以為常,另一方面李玄真道法通玄,隨遇
而安,倒不會因為四周的環境而產生明顯的心態變化。
過了半響,二人只聽到一陣「咚咚咚……」
的敲擊聲,就像是有人用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從大堂的門外傳來。
李玄真與龐正知道,一定是所謂龐家的太奶奶來了,趕忙起身往門外走去迎
接。
畢竟是百歲老人了,誰知道行動方不方便,得趕快去攙扶。
可當手握龍頭拐杖的太奶奶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龐正卻愣住了,因為他看到
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女子,正攙扶著太奶奶走進大堂。
「太奶奶好,我來看望你了,對了,這次來我還帶了一個好朋友,李玄真。」
龐正連忙向太奶奶行禮。
李玄真也向太奶奶道了聲好。
「好好好……老太婆有生之年能再看到小正一眼,死了也值嘍。」
太奶奶瞇著眼睛笑道。
「太奶奶說什么呢,您身體這么硬朗,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龐正連忙說道。
龐正這話雖然有安慰老人家的成分,不過倒也不完全是在瞎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活在山里,吃的都是綠色食品的關系,太奶奶的身板
還是很挺拔的,牙齒也沒有掉落,雖然滿頭白發,可是說話聲音卻中氣十足,穿
著一身有點類似民國老太太的衣服,如果換成一身古裝,還真有點楊家將里佘老
太君的意思。
龐正連忙與那名陌生女子一塊兒將老太太攙扶著坐在中央的主座上,然后幾
個人分別入座。
這時候龐正才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那名女子,他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這名
女子和他們一樣,都是穿著現代人的服裝,所以可以肯定,她也不是龐家村的人。
老太太這時候朝著龐正笑道:「呵呵……小正,老太婆給你介紹一下,這丫
頭名叫周妍,是我年輕時候一個小姐妹的孫女,今年剛剛大學畢業,正巧也回龐
家村來看望我的,本來小丫頭昨天就走了,不過老太婆我想,我在這村子里也不
知道外面的事,你們年輕人可以多聊聊,所以才多留了她幾天。」
而周妍在老太太介紹過之后,也朝著龐正與李玄真二人甜甜地笑了一下,雖
然老太太話說的比較婉轉,但是李玄真與龐正都聽出老太太的意思,敢情這是給
龐正相親呢!老太太為人客氣,但說年輕人多聊聊的時候,唯獨說了龐正與周妍
,撇下了李玄真,這擺明瞭就是撮合二人的意思。
龐正心中大窘,他還不知道此行居然還有這件事情,這時候他才正視起周妍
來。
周妍這個小姑娘留著一頭及腰的長發,一對眸子水靈靈的,身材也很不錯,
要胸有胸,要長相有長相,臉上也只是畫了一個澹澹的妝,至少感覺挺不錯
,哪怕放在外面,也是一個美人胚子。
李玄真聞弦歌而知雅意,朝著龐正飽含深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對在場的三人
道:「額……咳咳……太奶奶,我看你們這宅子挺大的啊,我想到處參觀一下,
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玄真當然不是真的要參觀什么宅子,只不過人家這二人在相親,他杵在這
里實在太煞風景,所以才找個藉口離開的。
「呵呵……方便方便……小李來了咱們家就當自己家一樣,不要客氣……」
老太太見李玄真這么懂事,心中更是大喜,連忙笑著說道。
李玄真給了龐正一個加油的表情后,便毫無義氣地拋下龐正,獨自一人離開
了大堂。
龐正自從進入大學后到現在,就沒正經談過一個女朋友,李玄真看周妍的面
相,是個老實的姑娘,所以也希望龐正可以成就這樁好事。
李玄真借著機會,在龐家的老宅里四處閑逛,直到一個小時之后,看到庭院
那頭龐午推著盛滿菜餚的推車,往大堂方向走去,他才和龐午會合。
「咦?小李,你一個人在外面?哈哈,我明白了,你是不想打擾小正相親是
吧?」
龐午見到李玄真獨自一人,連忙猜到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