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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為人,有這等身份的舅父,她鄭青菡豈會任由別人揉圓搓扁,還真把她當成蠢的不成!
正想著,門簾子一下子被撩起,印春滿臉驚慌:“大小姐,怕是七小姐真去告了狀,老爺喚您到正廳走一趟?!?
鄭青菡勾起唇畔,瞥了她一眼:“你去外面候著,我讓錦繡梳理完畢就出來?!?
印春應道:“是。”
見她出了屋,鄭青菡喚過錦繡囑咐了一番,隨手抄把剪子放進水袖中,方才慢條斯理的起身。
剛邁出門,錦繡尾隨而至,小心地說道:“大小姐,您長衣上還染著血漬,可要換一件再去?”
“無妨,你辦自個的事去吧!”鄭青菡口氣冷洌。
一會到了正廳,倘若里面人少,她定然一剪子取了鄭谷綏的性命,到時候不知要濺多少血水在身上,何在乎眼下一點、二點的血漬。
相國府正廳前,鄭青菡步子輕盈,輕到身邊看不見流動的浮土,邁過站臺一步步款款而前,清瀲的臉上讀不出一絲表情。
正廳里的中年男子正低頭飲茶,見她邁過門坎,眼角間露出精明、深沉的光點,那樣熟稔的目光,正是谷國丞相鄭伯綏。
鄭伯綏打量著大女兒的一舉一動,婉風流轉、娥娜翩躚,眉睫間透著一股子英氣,跟往日確實大相徑庭,不免對她多了幾分注意,問道:“聽你七妹說道,你的舊疾已去,身子不但大好,相比往日更添敏捷,打起紫貂來真是一眼一個準頭?!?
鄭青菡站在原地,手觸及冰涼的剪子,抬眼見周圍坐了七、八個姨娘,還有一幫護衛站著,想來謀命的事是干不成了,按捺著恨意道:“敏捷一說不敢當,實在是七妹的紫貂太過奸狡,咬傷下人不說,還欲撲來啃咬我的喉頸。女兒想著自個的命總比紫貂重一分,迫不得已才下手。”
鄭伯綏側頭看鄭苒苒,帶著一抹厲色道:“確是如此嗎?”
鄭苒苒連連搖頭,急怒交加:“鄭青菡,你個小人,睜眼說瞎話!紫貂何時撲過去要啃咬你的喉頸,它明明聽話的躺在我懷里,是你故意要拿金簪扎它的?!?
鄭青菡滿臉委屈地道:“七妹妹,你不喜我生性愚鈍,我是知道的,往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讓我站著,我不敢坐下,凡事全聽著七妹的囑咐,從來不敢違抗,這些事府里的姨娘們全看在眼里,可想我癡傻,又無母親照應,并不出面維護,想來父親也聽說過一二,我要不是為了保命,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下毒手。”
鄭伯綏并不作聲,這些事他確實有所耳聞,任苒苒仗著沈姨娘當家,二姐入宮為妃,所以從不把別人放在眼里,按說鄭青菡一直躲在后院,生性懦弱愚頓,要不是任苒苒主動去招惹,紫貂怎會無故咬人?
鄭苒苒見父親置疑的眼神,越發的氣急:“父親,女兒句句屬實,這小人明明知道紫貂是皇上賞賜給二姐的,還故意拿金簪狠狠扎了下去,她還說母親,說母親是……。”
鄭伯綏肅著臉道:“說你母親什么?”
“說母親是半主半奴的東西,在丞相府連個正經主子也算不上。”
此言一出,廳里的姨娘臉色各異,有暗暗竊喜沈姨娘被嫡女駁了面子高興的;有被這句話傷了自尊心默默嘆息的;還有被鄭青菡的膽識驚的合不擾嘴角的。
鄭伯綏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犀利,看著鄭青菡問:“可是你說的?”
鄭青菡稍一凝眉,言輕曼聲道:“七妹說沈姨娘如今是丞相府的當家主母,女兒才出言駁她,七妹這些話在府里說說也就罷了,倘若傳到外人耳里,豈不是平白落了話舌?只當丞相府真沒體面人,讓通房丫頭一路爬床爬到當家主母?!?
這些話真是字字珠璣,一語重地,鄭伯綏臉色鐵青,重新品評著大女兒,鄭青菡說中他的心思,沈姨娘雖然能干惠巧,又生了個出息女兒,可到底出身太低,若是扶了正,那些等著看丞相府笑話的人還不把他脊梁骨給戳歪。
如今,這層紙被鄭青菡當著眾人面撕破,平日出盡風頭的三房沈姨娘等于被無形踩低下去,而鄭谷綏被她說中心事,臉面自然掛不住,肅著臉道:“府里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談論,你現在行事作為全然不懂規矩,哪像個上得了臺面的大家閨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