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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瞥了一眼屋子窗臺下面貼著墻根擺放著的密密麻麻的那些個酒瓶子,內心里面對那個問題的答案已經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性了。
這邊的習俗一般來說,除非是院門落鎖,否則到訪者是可以隨便進入院子大門的,不過想要登堂入室的再進屋門,就得在院子里吆喝一聲,好讓主人家有個思想準備,知道家里頭來了外人了。
夏青之前聽紀淵的介紹,知道這李老拐的歲數也已經不小了,應該是和村長李永輝差不多,五十歲出頭的樣子,自己又是一個外來的陌生年輕姑娘,站在院子里頭扯著嗓子喊人家“李老拐”這很顯然是有點說不過去的。
所以她就走到屋門前去,伸手敲了幾下門,敲門的動作還算比較溫柔,倒不是說注意素質之類的原因,主要是因為那門上面的玻璃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搖搖欲墜,夏青怕自己手勁兒要是大一些,搞不好那玻璃就要掉下來了。
敲了好一會兒,透過污濁不堪的門玻璃,夏青看到有個人影朝門口方向來了,她停下敲門的動作,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挺直腰桿兒準備和李老拐打招呼。
門開了,站在門里面的并不是陌生的中年男人,而是前一天晚上剛剛見過面的紀淵,紀淵推開門,和夏青目光相接,紀淵率先移開自己的目光,示意夏青跟著自己,然后就轉身往回走。
李老拐家一進門有一條又窄又長的走廊,紀淵帶著夏青往后屋走去。夏青跟在身后,心里想著,怪不得方才自己敲了這么半天的門才有人過來理會,這樣的一個距離,能夠聽得到有人敲門估計都要得益于紀淵有過人的耳力吧!要是指望李老拐聽到,搞不好自己得敲到天荒地老。
另外夏青也還有一個小小的發現,她跟在紀淵身后,在方才紀淵一轉身的時候,雖說臉色如常,神志清明,身上卻仿佛帶著一股淡淡的酒味兒。
總不會這么一大早上,他就已經和李老拐喝上了吧?
“你們是在喝酒?”她小聲的在身后詢問紀淵,“李老拐現在還清醒么?”
紀淵腳步微頓,稍稍偏過頭:“不這樣你以為他會那么容易的答應和你聊?”
夏青一愣,隨即從善如流的對紀淵笑了笑,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到:“原來如此,那就多謝你考慮的這么周到,提前幫我做了鋪墊!”
“我對事不對人,一切為了案子。”紀淵語氣沒什么溫度的回答。
夏青識趣的沒有再繼續說什么,畢竟以紀淵的特殊情況和他以往的種種傳聞,能夠配合到這種地步,都已經很讓她刮目相看了,夏青覺得自己也需要檢討一下,雖然她因為自己曾經的經歷,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把帶有創傷后遺癥的紀淵當成洪水猛獸,但潛意識里還是更多的關注著他創傷后性格的孤僻和乖張,反而忽視了他作為一名優秀刑警的專業程度及敬業精神。
兩個人來到了后面的一間屋子,這屋子面積不大,同樣是破破爛爛的,原本應該是白顏色的粉刷涂料早就因為太臟太舊變得發黃,還因為受潮的緣故,有很多處的起皮,墻上還有齊腰高的油漆刷出來的“墻裙子”,這看起來頗有些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從油漆脫落殘破的程度來看,似乎也可以印證這一點。
這間破破爛爛的屋子里面還堆放著不少的雜物,以及更多的空酒瓶,屋子一側是一鋪炕,炕席早就殘缺不全,挨著墻角是一床顏色臟污的破舊棉被,炕中間是一張小炕桌,炕桌上面有幾瓶酒和幾袋熟食,炕桌旁歪歪斜斜的坐著一個男人,看起來別說是五十多歲,說是六七十歲夏青恐怕都會相信,這人頭發半長不短,亂的好像雞窩一樣,身材枯瘦,一臉的愁苦相,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得亂七八糟,上衣的扣子甚至都系錯了。
“小老弟,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幫我的人?!”那醉漢很顯然就是李老拐,他此刻正努力的挑起眼皮,朝夏青這邊端詳過來,并且聽他略有一點含混的說辭,似乎在夏青到來之前,紀淵已經向他說起過這一次到訪的事情了,“你不是逗我吧?就這么個小丫頭?她能有多大歲數?我那可憐的閨女要是還活著,保不齊都比她還大呢吧?她能幫到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