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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顧甜
☆、陸之昂的小慫包28
只有自己親身經歷過,顧甜才知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禍不單行這個詞。自從她和陸之昂回國后,所有的不幸仿佛都降臨到他們幾個人頭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之前是傅小司和程七七的緋聞事件,后來又有人誣陷傅小司的畫是贗品,還偽造出了假錄音,一時間掀起軒然大波,網上罵聲不斷。顧甜只好以董事長的身份力排眾議,堅持讓傅小司的簽售會如期舉行。可簽售會上依舊波折不斷,背景板和加油板被砸,程七七被人故意反鎖在辦公室里未能及時到達現場,但還好有粉絲們和遇見的鼎力相助,簽售會非常成功,傅小司的書也破了紀錄,就連遇見開始漸漸被人關注。
可是,命運總是在人們開始松懈得意的時候給他們以重重一擊,本來艾倫已經為遇見策劃了一條完美的歌手之路,沒想到遇見在選秀決賽中意外被紅燈淘汰,計劃被迫中斷,遇見甚至開始喪失信心,想要放棄成為歌手的夢想。
所有人都像被命運無情束縛住的毛毛蟲,努力想要逃脫那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無形大手。遇見不再為歌手夢抱有幻想,只想為段橋一人歌唱;立夏求組委會再給遇見一次機會,卻被人冷漠推開;傅小司勸立夏不要人為改變賽果,結果卻被立夏誤解,兩人大吵了一架;程七七以心情不好為借口找傅小司喝酒;顧甜和陸之昂連夜趕回公司開會,想重新制定計劃讓遇見出道......
有時候,顧甜甚至恍惚覺得他們就像是不堪一擊的螻蟻,上帝俯瞰著他們,蔑視著他們,揮手一陣微風就能夠讓他們人仰馬翻、世界動蕩。
顧甜還記得那天亮到刺眼的紅燈,還記得空氣中飄蕩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歌聲,還記得臺上遇見飽受打擊的神情和眼底的淚水,還記得觀眾席上立夏的崩潰大哭,還記得傅小司按住立夏雙手的驚慌黯然,還記得陸之昂抱住自己那顫抖的雙手,還記得評委席上七七突然站起的不敢置信......
顧甜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卻還是抵擋不了心中無邊的枯寂在蔓延。
七七,是你嗎?
*
“小甜,怎么了?”程七七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看到所有人都在,腳步停了下來,聲音帶著些許心虛的不自然,“大家都在啊?段橋也來了?”
“是啊,”段橋禮貌微笑,“小甜說有事要說,叫我們一定要到。”
“這樣啊?”程七七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好的預感,她緊了緊握住包帶的手,“小甜,我還有通告呢,我還是......”
“不用,”顧甜低著頭,碎發遮住了清晰的眉眼,臉上的表情也不太真切,聲音卻透出一種毅然決然,“我就說幾句話,耽誤不了幾分鐘。”
“啊?好吧。”程七七沒有理由再拒絕,她扶著沙發扶手坐了下來,像是要從中汲取些許力量。
“七七,”顧甜抬頭看向七七,紅通通的眼睛昭告著主人一夜未睡的事實。她頓了頓,輕呼一口氣,復才開口,“遇見的那個紅燈是你按的吧?”
“你找大家來,就是要說這件事啊?”程七七咽了咽口水,指甲死死掐住手心,佯裝鎮定,好笑地開口,“當然不是,怎么可能會是我按的?我當時也很震驚好不好?!”
顧甜垂眸,眼皮在微微顫抖,她咬了咬下唇,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當年立夏和李嫣然的見面地點也是你選的吧?”
“不是,”程七七嗖得站起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驚訝的傅小司,“我沒有做過!”
“程七七!”顧甜不敢相信到這個時候了她還不肯說實話,顧甜眼睛漸漸漫上淚水,失望地繼續質問,“立夏收到的恐嚇包裹,也是你寄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程七七失聲大叫,徹底慌亂起來。
“你還想騙我們到什么時候?”顧甜站起來,手撐在桌子上,聲音里滿是痛心與失望,“比賽結束后,我去查了當天比賽的錄像資料,工作人員說送到了立通的檔案室,我去看了。結果你猜怎么著?恰好那一卷帶子不見了!你動作是很快,可是你真以為萬事大吉了嗎?電視臺是有備份的,你的小動作全被記錄得清清楚楚的!你按下了紅燈!”
程七七神色灰敗,手臂垂了下來,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聲音。
“當年李嫣然跟我說懷疑是你干的,我還不相信,”顧甜苦笑,“那時我觀察了你一個星期,都沒發現你有任何異常,程七七,你演技可真好啊!”
“怎么可能?”又一個事實被揭露,立夏再也坐不住了,她看向一動不動的程七七,張大嘴巴不敢相信。當年是程七七想要害她和李嫣然?怎么可能呢?她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是啊,怎么可能?”顧甜想起自己前天趕回淺川時聽到的真相,還是覺得恍若夢中,她慘然一笑,“我昨天回了趟淺川,找到了李嫣然的爸爸。他告訴我當年李嫣然出國的名額根本就不是他預先準備的,是程七七的爸爸為了和解而開出的條件。”
“七七,”這是顧甜最后一次叫程七七的小名了,她知道今天過后她們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為什么?就因為你喜歡小司嗎?”
“是啊!”程七七握緊拳頭,仰頭看著顧甜,微紅的眼角竟有些破罐破摔的決然,“都是我做的,我的確不是一個好人,難道我就沒有資格去愛一個人嗎?”
“可是小司根本就不喜歡你!”顧甜看著眼前這個陪他們走過青蔥歲月的女孩,不明白事情為什么變成現在這樣?“他喜歡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顧甜繞過辦公桌,把程七七推到立夏面前,雙手微微有些顫抖,“你看看她,你看看你一直傷害過的人,她是你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啊!”
“我也不想的!”程七七歇斯底里地怒喊,語氣里有種孤注一擲的狠厲,“可是人生就是這樣殘忍,你不去爭去搶,根本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我拼命去爭取有錯嗎?”
顧甜慢慢松開了手,看著眼前的程七七,突然覺得她好陌生,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她是誰?還是那個會為朋友仗義出頭、簡單直率的女孩嗎?
程七七抬手抹去眼淚,竟有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感。這么多年,終于可以把心里話說出來了,終于不用再偽裝了,她掃視一眼還處于不敢置信中的眾人,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傅小司:“事已至此,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還有一個通告要趕,我先走了。”
程七七走后很長一段時間,室內都是一片靜默,他們被殘酷的事實壓得說不出話來,心里就像狂風過后的草原,一片荒蕪。
*
“所以,你這兩天出差就是為了程七七的事?”家里的大床上,陸之昂從背后擁著顧甜,開口問道。
“嗯。”顧甜抱住陸之昂的手,試圖從中獲取一絲溫暖,她閉了閉眼,輕聲說道,“之昂,你說人是不是都會變?七七以前是個多直爽多好的女孩啊,會為我和立夏出頭,為我們慶祝生日,和我們一起逃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什么就說什么。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愛情,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嗎?”
陸之昂也想起了以前高中時代那么單純直率的程七七,現在為了目的卻變得不擇手段、面目可憎,不禁有些唏噓,“可我覺得并不是她所謂的愛情使她走到今天這步,而是她越來越大的貪欲。也許她的確很愛小司,可是她淘汰遇見難道也是因為小司嗎?說到底,她最愛的還是她自己,而且是很自私地愛著自己。”
“也許是吧。”顧甜想起了青田對遇見放手的成全,想起了立夏這些年來對小司的默默付出,想起了段橋對遇見的無聲守候。也許這樣的愛情才真的算是愛情吧!程七七,以前可能真的愛過小司,可后來她愛的究竟是得不到的執念還是小司,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了吧。
“顧小慫,”陸之昂看著顧甜傷感的側臉,心下有些不忍,便開口調侃道,“你最近怎么這么多愁善感?這還是那個整天嚷著吃零食的小胖子嗎?”
“誰是小胖子?”顧甜被戳中死穴,氣惱地掐了掐陸之昂的手臂,嬌聲斥道,“我身材好得很,你是瞎了眼嗎?”
“是啊,我是瞎了眼,”陸之昂湊到顧甜耳朵旁悄聲說話,“要不然怎么看上你了?”
“你少來,”顧甜往后揪住陸之昂的耳朵,傲嬌側頭,“是我善心大發才勉為其難地收了你的,就當是日行一善、為民除害了!”
“切!”陸之昂繼續抬杠,“我當年可是淺川一中校草,多少學姐學妹們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我一個眼神都能引起無數女生尖叫。”
“你說的那是小司吧?!”顧甜一秒戳穿,“立夏都告訴我了,小司畢業的時候還有學妹搶他的草稿紙呢!”
“那是她們沒有眼光,居然喜歡傅小司那個死面癱!”陸之昂吐槽起自己的好兄弟來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