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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了。
嬤嬤大喜,快步的朝外走,見院門外的兩名侍衛捂著耳朵蹲在不遠處樹下,她重重哼了聲,抬著腳,腳下生風的跑了。
侍衛愈發膽怯,戰戰巍巍起身,哆嗦道,“不如咱在往外邊退點?”
這話得來認同,二人咚咚跑去更外邊的樹下。
樹上的暗衛們:“......”
瞬間,樹干又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片刻才恢復安靜。
壽安院燈火通明,老夫人倚靠在床榻上,頻頻朝外望,嬤嬤在顏楓院待過幾年,有她給玲瓏打掩護,一定萬無一失,待事成了,顧泊遠不給玲瓏名分也不成了,有了名分,給夏姜芙添堵就是常有的事兒了,夏姜芙生了六個兒子,她不會傻到讓顧泊遠休妻,給顏楓院安個玲瓏,見天讓夏姜芙不痛快就夠了。
聽著外邊響起腳步聲,她緊張地掀開被子走了出去,嬤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老夫人的手,激動得有些顫抖,“老夫人,事情成了,老奴在外看著,玲瓏伺候得侯爺很舒服。”
老夫人喜出望外,連說了三聲好,總算能一吐多年的憋屈,讓夏姜芙嘗嘗被身邊人拋棄的滋味,她拍了拍老夫人的手,“你找個機靈點的人去顏楓院報信,她不是最愛睡美容覺嗎,我要她從今個起,難以入眠。”
顧泊遠平時一向自律,醉酒的次數少之又少,難得她壽辰,辦宴席果然是明智之舉,否則不知等到何時呢。
嬤嬤俯首稱是,慢慢退了下去,老夫人揉著手帕,覺得不夠妥當,顧泊遠最恨被人算計,醒過來知道被玲瓏得逞,沒準兒會殺人滅口,要是那樣,她的目的就泡湯了,她叫住嬤嬤,“你去書房守著,那位心狠手辣,小心她先發制人把玲瓏處置了。”
嬤嬤答了聲好,快速跑了出去。
萬籟俱寂的深夜,顏楓院一陣人仰馬翻,秋翠聽到風聲,久久不能平息心頭的震撼,顧泊遠在書房臨幸了丫鬟,怎么聽怎么都是天方夜譚,但報信的是壽安院的人,老夫人不會無的放矢,敢這么說,一定有什么證據。
是不是真的,秋翠自己心里沒底,夏姜芙又已經睡下了,貿然把夏姜芙喚醒,肯定有人會遭殃,她急得來來回回打轉,秋荷被她轉的頭暈,吩咐夏水道,“你去大少爺二少爺院子把他們喚醒,是不是真的,請他們去書房瞧瞧就知道了。”
秋荷比秋翠大一歲,跟在夏姜芙的身邊的久一些,她師傅以前也是夏姜芙身邊的人,專門為夏姜芙研制敷臉的胭脂水粉,以及面膏的。
她聽師傅說過不少關于侯爺和夫人的事兒,侯爺真要睡其他女人,不可能。
在她來看,就是老夫人自己睡不著給夫人找痛快的,所以才讓丫鬟稟告顧越皎和顧越涵過去探個究竟。
秋翠有些擔憂,“這么大的事兒不和夫人說嗎?”
“哪兒是什么大事,有些人心懷叵測,聽著京城夫人小姐們稱贊夫人,心頭不痛快,故意沒事找事給夫人添堵呢,咱不當回事。”秋荷吐字清晰,眼神鎮定,秋翠慢慢冷靜下來,細想秋荷的話不無道理,老夫人壽宴,云生院的姑娘們出盡風頭,培養她們的夏姜芙也名聲大振,溢美之詞她都記不過來,可想而知她們有多推崇夏姜芙。
老夫人小肚雞腸,被夏姜芙搶了風頭,肯定會暗地使壞。
前后一想,她就穩住了,“你說得對,侯爺對咱夫人的心日月可表,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于是,便沒驚擾夏姜芙睡覺。
老夫人腦子里描繪著夏姜芙吃癟,痛哭流涕,憤然跺腳的情形,光是想著,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沖著夏姜芙一副“我美我相公只疼我”的表情,可想而知她看到玲瓏后有多憤怒,她不得不告訴夏姜芙,爭風吃醋的日子還在后邊呢,玲瓏是嬤嬤一手調.教的,籠絡住顧泊遠的心輕而易舉,而她夏姜芙,日日獨守空閨,黯然失魂,不久就跟深閨怨婦沒什么兩樣了。
她帶著人,興致勃勃到了書房,外邊的侍衛全被打發了,一路上安安靜靜,安靜得有些陰森。
她身后的婆子有些手足無措,小聲提醒道,“老夫人,老奴覺得情形有些不對。”
出了這等事,外邊該圍著許多看熱鬧的人才是,可路上清清靜靜的,無端令人發毛,詭異得不同尋常。
“家丑不可外揚,夫人聰明著呢,她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悄悄將玲瓏處置了,這么一來,誰知道侯爺做下的事兒?”老夫人得了嬤嬤的話,信心十足,眼中難掩得意,“走吧,瞧瞧夫人是不是哭得嗓子啞了,說話都沒聲了。”
書房的門半掩著,瞧不真切里邊發生的事兒,老夫人揚眉吐氣推門而入,幸災樂禍的目光在屋里逡巡圈,顧泊遠陰沉沉的坐在上首,左右兩邊是同樣臉色不太好看的顧越皎和顧越涵,而屋子中央,一個女人披頭散發,狼狽的癱坐在地上,明艷的衣衫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她一愣,眉間按耐不住歡喜,“哎喲,我說阿芙啊,你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子了,不就是名小妾嗎,收進房里就是了,你是正妻,該大度些,來,我瞧瞧你這張臉,哭成什么樣子了?”
老夫人大喜過望伸出手,別開女子額前的發。
夏姜芙何時有這么狼狽的時候?臉上的妝容哭花了不說,右臉頰還印著五根清晰的指印,用不著說,一定是大吵大鬧被顧泊遠扇的,哎喲媽呀,真的是,太令人痛快了。
老夫人咧著嘴,哈哈哈大笑,笑聲穿過門窗,分外刺耳。
旁邊屋里的嬤嬤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面露絕望:老夫人,好像瘋了啊!
她滿心歡喜帶著人,剛進門就被人反手桎梏住,玲瓏跪在地上,身形狼狽,而顧泊遠則衣衫整潔的坐在太師椅上,“嬤嬤,興沖沖帶這么多人來干什么呢?”
她心下咯噔,知道事情敗露了,顧泊遠何許人也,哪兒會想不清楚其中關鍵,玲瓏無論從身形還是神態都十分像夏姜芙,而壽安院的人,只有她在夏姜芙身邊待過,她登時雙腿發軟,直直跪了下去。
“知道我為什么留你到今日嗎,夫人仁慈,念你老邁,諸多事不與你計較,你當夫人性子軟好欺負是不是?”顧泊遠語氣狠戾,眼里罩上了層冰霜。
嬤嬤明白,自己是難逃罪責了。
果不其然,她被捆了手腳,帶來了這間屋子,小廝給她嘴里塞了塊棉布,令她發不出聲來,此時聽著老夫人魔怔的笑聲,她面露死灰之色,顧泊遠尚且將老夫人逼瘋,她們估計更凄慘,如果老夫人腦子清醒,將事情推到玲瓏的身上,一問三不知,沒人敢逼迫她,可老夫人......
嬤嬤眼眶泛紅,不住用頭撞墻。
而屋里,老夫人笑得前合后仰,眼淚都笑出來了,夏姜芙也有今天,活該啊。
顧泊遠的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母親,您笑什么?”
老夫人捂著嘴,不住搖頭,但心底太過喜悅,臉上的笑豈是她想壓制就壓制得住的,捧腹大笑道,“沒什么,好端端的你打你媳婦做什么,怎么說她為了你生了六個兒子,沒有功勞有苦勞,看在皎皎他們的份上,給她留點面子,真要不喜歡,打發進祠堂,一輩子青燈古佛就挺好。”
她得償夙愿,笑得花枝亂顫,情難自禁的上前拽過‘夏姜芙’頭發,高高在上的口吻道,“阿芙,看我對你好吧,你善妒成性,目中無人,不敬長輩,我不會讓泊遠休了你,留你一條命,去祠堂吃齋念佛,就當為我兒積福了。”
說話間,身后傳來道飄飄然女聲,“是嗎,老夫人還真是宅心仁厚,您放心,我將來會好好孝順您的。”
老夫人聽她還嘴硬,抬手扇她耳光,這件事,很多年她就想做了,夏姜芙剛進門她也教訓過她,但沒到動手的地步,加之顧泊遠偏袒她,她不敢和顧泊遠對著干,眼下不同了,夏姜芙失了顧泊遠寵,再無囂張的資本了。
地上的人瑟縮著身子,急劇往后退,她越表現得害怕,老夫人就越是興奮,故意抬著手巴掌不落下,面目猙獰道,“害怕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哈哈哈哈,夏姜芙,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老夫人,您怎么了,我不是夫人,我是玲瓏啊。”
玲瓏被拽著頭發,眼露驚恐,老夫人怎么了,她是玲瓏啊。
“玲瓏?”老夫人像怔住似的,半晌,急劇搖頭,語帶篤定,“你不是玲瓏,你是夏姜芙,那個面目可憎的狐媚子,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勾引人,不禍害先皇偏跑來禍害我兒,罪不可恕......”
顧泊遠聽不下去了,厲聲打斷她,“母親,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