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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索急得團團轉,十幾萬兩,說沒就沒了,不行,得讓那些人吐出來,他道,“公主,奴才想法子讓他們還回來。”
哪怕寫信回南蠻告訴皇上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別。”塞婉公主抬頭看他,“錢是我輸出去的,還回來成什么樣子?”
那些人答不答應不好說,肯定會冷言冷語嘲笑她的,想著那副畫面她就忍不住眼眶泛紅,嚴厲警告巴索道,“此事休要再提,大不了,大不了我想法子贏回來。”
巴索難以置信瞪大眼,一副“你莫不是開玩笑”的神情,能贏就不會輸得這么慘了,繼續賭,估計陪嫁的金銀首飾會全輸光。
但對著公主,巴索不敢這么說,低頭沉吟道,“輸了就輸了,索性我們要回南蠻的,不上京和親,嫁妝的事兒就算了。”
皇上擔心塞婉公主來安寧國京都和親被人輕視,置辦了大量的嫁妝,十幾萬兩是依著南寧國嫁女的風俗給的壓箱底的銀兩,如今可好,被塞婉公主一晚就輸沒了,朝中大臣聽聞此事,肯定會有所抱怨,南蠻境內民不聊生,國庫空虛,就等著休戰后慢慢恢復,塞婉公主倒好......
巴索嘆了口氣,擔心塞婉公主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軟著聲勸道,“公主,賭博之事沾不得,民間許多人家破人亡就是被這個害的,奴才打聽過,先前顧少爺聚眾賭博,有人懷疑他出老千,您哪兒是他的對手?”
塞婉歪著頭,按了按臉上的面膏,風牛馬不相及道,“巴索,你覺得本宮是不是白些了?”
巴索不解的抬起頭,塞婉公主臉上敷著黑漆漆的膏,哪兒看得出白沒白,但他不好打擊,點頭道,“好像是白些了。”
塞婉咧著嘴笑了起來,“那你給父皇寫信,我愿意去京城和親了。”
巴索:“......”
這兩者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
他腦子轉了轉,不得不提醒塞婉公主,“您不是寫信拒絕了和親之事嗎,出爾反爾,會不會不太好?”
“就說我在安寧國境內轉了圈,水土不服的毛病好了,和親能促進兩國和諧,我身為公主,理應肩負起重擔......”塞婉理直氣壯,義振言辭,但巴索聽著,總覺得不對勁,塞婉公主養尊處優,恨安寧國殺了大將軍迫使南蠻投降,她常掛在嘴邊的家國仇恨,說忘就忘了?
尤其,嫁妝都輸了,和親的事兒能成嗎?
巴索眼里,十幾萬兩已是他所不能想象的數額了,但得知接下來公主繼續找人賭博,將從南蠻帶來的金銀玉石全輸了后他才知,眼前他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
李良和魏忠辦完事就領著隊伍朝邊境奔去了,塞婉公主輸得慘不忍睹,誓死要贏回銀錢,跟著他們去了部落,一路繼續和他們賭,毫無意外,一局都沒贏過,越輸越慘,連巷子里華麗的衣服都輸了,只剩下兩套可以換洗的衣物。
塞婉公主,窮得就剩下一張臉了。
李良和魏忠的捷報送到京城時,京城已入秋了,院子桂花開了,香味四溢,夏姜芙坐在云生院的亭子里,欣賞著姑娘們排練的大戲,臺詞嫻熟,情緒到位,每看一出她的心情便跟著起起伏伏,禮部的人在外求見夏姜芙,秋翠看戲還有會結束,和夏姜芙說了聲去門外詢問所謂何事。
李良是朝廷命官,不敢和后宅婦人過多接觸,故而讓信差轉達些話給夏姜芙,秋翠聽了后暗暗皺眉,送走了信差,回到涼亭里,戲到結尾,正是高.潮處,琴音驟然急促,聲勢如雷,夏姜芙懸著心,忍不住拍手叫好。
驀然,琴音消,簫聲畢,瞬間,恢復了安靜。
秋翠穩著沒出聲。
夏姜芙起身鼓掌,“又精進了不少,老夫人壽辰,你們要好好表現,做得好,有賞。”
姑娘們并排站在臺上,作揖道,“是。”
“下去休息吧,這兩天好好養著身子,不排練了,我等你們在戲臺上驚艷四射。”夏姜芙擺了擺手,姑娘們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順著回廊,不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兒,夏姜芙這才轉身問秋翠,“禮部的人找我何事?”
“李大人說南蠻公主意欲來京和親,不出意外的話和他們一道,還有......”說話時,秋翠四下瞅了瞅,見沒人了才小聲道,“少爺們將南蠻公主所帶的銀票首飾全贏到自己手里邊了,南蠻公主,身無分文,進京后約莫要告狀,李大人讓您心里有個數。”
堂堂一國公主,扎男人堆里賭博輸了還有理了?夏姜芙捻著一支花兒道,“贏的人不只是三少爺他們吧?”
秋翠點頭,“同行的少爺們都有份。”
夏姜芙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南閣,秋翠知道她的意思,再次點了點頭,“承恩侯少爺也在其中。”
“那就好,讓承恩侯夫人操心吧,沒什么事,先回府了。”柳瑜弦為陸柯意志消沉之事郁郁寡歡,眼下給她找件事做,夏姜芙從不認為自己是好人,給人添堵,她駕輕就熟得很,讓秋翠將消息偷偷傳給柳瑜弦身邊的下人,以柳瑜弦的本事,其他侯府的夫人們俱會收到消息。
怎么做,她們心里有數。
秋翠悠悠轉去了南閣,不一會兒就邁著小步回來了,夏姜芙沒問結果,再有兩日就是老夫人的壽辰,往年老夫人要大擺筵席,她懶得操持就睜只眼閉只眼裝傻充愣,今年顧泊遠在,當然不會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秋風瑟瑟,樹上的葉子搖搖欲墜,雕梁畫棟的侯府也呈現處蕭瑟景象,老夫人得知壽辰要大辦,眉梢掩飾不住的喜色,命針線房做了好幾身衣衫,試過后不太滿意,顏色不夠厚重,搭配的圖案略顯粗俗,她開庫房拿了布料去京城最大的布莊,讓布莊的繡娘做。
針線房里是夏姜芙的人,老夫人信不過她們,壽辰是大事,她要好好裝扮番,彰顯大戶人家老人的和善與富貴。
追根究底,無非想炫耀炫耀。
她常年閉門不出,外邊早有瘋言瘋語,但她有把柄在夏姜芙手里,不敢太招搖,幾年過去,境況不同了,她吃齋念佛,性情淡雅,顧泊遠孝順為她辦壽宴乃合情合理,她年事已高,用不著再受夏姜芙威脅。
皎皎快成親了,夏姜芙總不好和她起爭執吧,寧國公府是勛貴世家,最重規矩,夏姜芙行事稍有差池,估計會被人嫌棄。
所以,老夫人肆無忌憚是心有所依仗的,不怕夏姜芙在顧泊遠耳朵邊煽風點火。
為了顧越皎的親事,夏姜芙求她的地方還多著呢。
對老夫人所作所為,夏姜芙表現得極為冷淡,針線房做的衣衫不好,以后就都交給布莊吧,她和管家道,“老夫人的壽辰,凡事皆順著她,她身體可好些了?”
入秋后,天氣反反復復,老夫人又病了場,是真的病了,好幾天沒起得來床。
“太醫說沒什么大礙了,宴客的茶水,糕點,菜單,老夫人做了些調整,您要不要看看?”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老夫人看著憔悴了許多,但宴客的一應細節她要親自把關,管家也沒法子,宴客的單子是顧泊遠擬的,說之后顧越皎成親也依著這個來。
老夫人,并不滿意。
“我就不看了,依著她說的做。”夏姜芙不愿意管這些閑事,老夫人喜歡就自己操持吧,她樂得輕松自在。
管家見她興致不高,心頭還有樁事不知該不該說,老夫人讓針線房的人給身邊的丫鬟玲瓏做了兩套衣服,他偶然間瞅了眼,款式和顏色像極了夏姜芙穿過的,老夫人此舉,不得不說別有用心。
顧泊遠和夏姜芙感情好,這么多年,屋里一直沒添人,不是夏姜芙不答應,是顧泊遠不肯,老夫人也曾送過丫鬟來,全被顧泊遠打發了,且沒一個落得好下場,老夫人在壽安院過清心寡欲的日子,不就是和夏姜芙斗輸了?這般想著,他覺得沒有告訴夏姜芙的必要,再好看的姑娘,都入不了顧泊遠的眼。
夕陽灑落,黃昏的院子,桂花像星星點綴在樹梢,溫柔,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