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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過出結果顧泊遠早早回了侯府,管家侯在二門,見著他,激動得眼角起了淚花,總算回來了,壽安院那位病情反反復復,院正都沒轍了,顧泊遠再不過去看看,那位真會出事,他迎上前,拱手作揖道,“侯爺,您回來了,老夫人盼了好些天了,讓您回來先去壽安院,奴才瞧著,老夫人是真病了?!?
院正開了藥,老夫人吃了身子骨也好了,中間不知發生什么,又病了,顧泊遠和顧越皎早出晚歸,沒往壽安院去,老夫人氣得不輕呢。
早晚對著顧越涵的臉抱怨,說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天天往屋里躥。
老夫人是背著顧越涵說的,可見其心里有多不滿意,換作以往,老夫人是堅決不會說幾位少爺壞話的,心肝寶貝喊個不停,眼下,估計是裝不下去了。
“老夫人不是好了嗎?又出什么事了?”顧泊遠擔心東境之事燒到他身上,派人給南邊去了信,讓將軍好好盯著下邊人,不得出亂子,老夫人之前暈過一回,院正說氣血上涌,暴怒所致,養了這些天,心情舒緩都好了,怎么又生病了?
管家嘆氣,老夫人的病說來則來,比陰晴不定的天還叫人難琢磨,誰說得準呢?
“老夫人說她想老侯爺了,要去護國寺禮佛,估計夜里歇息不好,這幾天暈了好幾回了?!崩戏蛉搜b暈的手段爐火純青,他都分辨不出是真暈還是假暈了,夏姜芙發話,生老病死攔不住,盡量讓侍衛警醒些,去太醫院請太醫跑快點。
為此,門口的侍衛頓頓加菜,養足力氣,就等著老夫人暈呢。
夏姜芙這招氣得老夫人食不下咽,兒媳專和自己作對,兒子又神龍見首不見尾,能不想自己相公嗎?老侯爺在世,里里外外是給足了老夫人面子的,呼風喚雨了一輩子,臨頭了被晚輩騎在頭上,要管家說,老夫人這心病,好不了。
顧泊遠沒聽說這事,他夜里回來得晚,想著老夫人睡下了就沒去,至于夏姜芙,向來對老夫人的事兒不感興趣,他不問她自然不會說。
“行了,我去看看。”
壽安院栽種了許多新的植株,枝繁葉茂,整齊有序,頗為嚴肅莊重,土是新翻的,看來剛換的,他問管家,“怎么不栽種些花?花團錦簇,瞧著喜慶,利于老夫人的病。”
管家瞅了眼角落里隨風飄揚的藤蔓,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回道,“夫人說老夫人堅毅如松,青蔥翠綠才好,就差人將花拔了,換上綠幽幽的盆栽和藤蔓。”
顧泊遠一頓,目光逡巡圈,繼續往里走,“夫人說得對,依著夫人說的做吧?!?
管家就猜到是這么個結果,所以秋翠轉告了夏姜芙的意思后,他緊鑼密鼓安排起來,哪怕老夫人唬著臉說不行他也沒停止,這個府里,夫人說的話才管用,鬧到侯爺跟前也是這么個結果。
老夫人坐在窗戶下,手里剪著盆花,嬌艷欲滴的花,從花瓣到枝葉被她剪得七零八落,玲瓏穿著身鵝黃色的菊花紋長裙,風姿翩翩立在桌邊,時不時給老夫人添茶。
顧泊遠進屋,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蹙,瞬間又收斂了去,“母親,您的病怎么樣了?聽管家說您不舒服,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
老夫人聽見他的聲,手里的剪刀咔嚓聲,花枝連著枝干都被剪了下來,她擱下剪刀,略有怨氣的看著顧泊遠,“你還記得我生著病呢,這么些天不聞不問,還當你把我這個當母親的忘記了呢,公務再繁忙也有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否則偌大的家業,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她口中的外人,自然就是夏姜芙無疑了,毫無疑問,顧泊遠要有個三長兩短,最受益的肯定是夏姜芙,幾個兒子孝順,她一聲令下,偌大的侯爺家業都是她的,那時候更是由著她敗家了。
顧泊遠面色不愉,夏姜芙是他三媒六聘的妻子,哪兒是外人,他臉色微沉,沉默的沒接話。
管家瞧著情勢不對,不動聲色退了出去,抬頭看向天邊飄著的白云,心頭為老夫人默哀,多少年了,怎么就不長記性呢,要是在顧泊遠跟前說夏姜芙壞話有用的話,她也不會落至今日的局面,整天約在壽安院,吃齋念佛,足不出戶。
這事啊,老夫人自己作的,怪不得別人。
“我啊沒其他意思,皎皎他們大了,什么事交給他們做,你辛苦這么些年,該好好歇著了?!遍L寧侯府恩寵不衰,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只要長寧侯府不犯謀逆的罪名,世世代代衣食無憂不成問題,顧泊遠征戰沙場多年,落下許多病根,該好好調養了。
“我沒事,皎皎他們經驗尚淺,過幾年再說吧。”他全力扶持蕭應清坐上皇位,除了看在先皇的份上,再者就是他相信蕭應清能締造太平盛世,但凡蕭應清需要他一天,他就不會卸下肩頭的重擔,為他守住邊關,讓他大展拳腳。
老夫人扶手搭著玲瓏手臂走向太師椅,目光微斜,心下皺起了眉頭,方才玲瓏向顧泊遠施禮,顧泊遠看都沒看,難道玲瓏不像夏姜芙?沒理由啊,嬤嬤都說像了,可見玲瓏是學到夏姜芙神態的,難道是穿著的緣故?
她斂神,吩咐玲瓏道,“為侯爺奉茶?!?
玲瓏羞紅著臉,囁喏的答了聲好,顧泊遠瞅了眼玲瓏,目光沒有停留,和老夫人說話道,“母親年事已高,平日要多注意身體,皎皎和我忙,有時難免疏忽大意,您有事,吩咐管家聲就是了,千萬別藏著掖著?!?
他指的是上回老夫人生病瞞著他沒說,結果越拖越嚴重的事。
老夫人觀察著他的眉眼,見他并未過多注意玲瓏,難免失望,聞言,更是難掩失望,“這府里,我說的話哪兒還管用,下人們都是見風使舵的,就說之前吧,我人還在床上躺著呢,福管家就帶著人興沖沖翻土動木了,說受了夫人的命令,我罵了幾句,個個當成耳旁風,你瞧瞧院子,死氣沉沉的,哪有半點生氣?!?
盆栽安置得過于對稱整齊,一眼望去,平平無奇,確實少了些亮色。
顧泊遠道,“入夏了,花兒漸漸凋零,阿芙怕您悲春傷秋加重病情才由此安排,她說話心直口快了些,但心思善良?!?
這話的言外之意,夏姜芙出于孝順才這么做的,老夫人氣得攥緊了杯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在顧泊遠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她嘆了口氣,繼而問起南蠻公主的事情來,“皎皎和涵涵的親事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越澤了,他整日不務正業,長此以往難有作為,你當父親的要多為他考量,聽說南蠻公主是來和親的,我瞧著越澤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狀元,和南蠻公主倒是登對的?!?
“南蠻公主回去了,和親之事估計沒戲,越澤的親事有阿芙看著,您就別操心了?!鳖櫜催h知道老夫人打什么主意,南蠻公主深得南蠻首領寵愛,娶了他,肯定大有前程的,但顧越澤的親事,他和老夫人說了算,要夏姜芙和顧越澤點頭才行。
老夫人眼神微詫,“回去了?她不是來京城找夫婿的嗎,怎么又回去了?”
“水土不服?!鳖櫜催h抿了口茶,見老夫人起身,擱下茶杯,上前扶著她朝外邊走,南蠻公主乃金枝玉葉,身子嬌貴,誰知她心里想什么?南蠻公主動身回去時寫了封信,抱怨安寧國飯菜難吃,百姓們言辭粗鄙,心性高傲看不起人,她不嫁安寧國人了,要回南蠻找駙馬。
皇上擔心公主路上遭遇過什么不測,派人查探,才知公主途徑端州,心血來潮留宿驛站,吃了驛站的飯菜后上吐下瀉,不是飯菜有毒,而是味道太難吃了,而且南蠻和驛站的人閑聊問起安寧國的男兒喜歡什么樣的姑娘,驛站粗使婆子說安寧國以白為美,安寧國的男兒喜歡皮膚白的,眉毛濃的,眼睛大的。
總而言之,南蠻公主的長相,不是安寧國男兒的喜好背道而馳。
公主受挫,決定不來京城丟人現眼了,這才帶著人回去了。
其實,公主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真來京城,肯定要嚇得好些人不敢出門,她這一走,朝堂上的人無不松了口大氣。
老夫人搖頭,“水土不服過些日子就好了,她這樣打道回府,豈不是錯失了段好姻緣?”
“南蠻也有能者,她總能找到稱心意的駙馬的?!鳖櫜催h對此事無甚興趣,扶著老夫人閑逛了會兒,讓管家再請太醫為老夫人把把脈,老夫人氣色不好,別真拖出什么毛病來。
作者有話要說: 地下,先皇心事重重跑到高祖皇跟前道,“父皇,承恩侯竟然在東境吃空餉,咱要不要夜里裝鬼嚇嚇他?”
回應他的是高祖皇硬入堅鐵的巴掌,“沒用的東西,老子本來就是鬼,裝毛線啊裝?!?
先皇如夢初醒,驚喜得蹦了起來,“是哦,我們都死了好些年了……”
高祖皇翻了個白眼,他這傻兒子,真不知當年怎么坐穩江山的,不過他還有正事,沒空理會承恩侯的事兒,“走遠些,別耽誤我想正事?!?
夏姜芙不是最在意臉嗎,他偏要給她送個丑媳婦,膈應她一輩子。
☆、媽寶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