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順親王府肯定是要去的,還得他本人去,至于太后娘娘那邊還得找人報個信,畢竟,夏姜芙來勢洶洶,是奔著太后娘娘的賭局來的,太后娘娘輸了,總該知會聲。
霞光通紅,照得秦總管面色紅潤,此時正是傍晚交接的時候,太監們看秦總管一陣風跑過,忙恭順的俯首作揖,以往溫潤隨和的總管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風風火火跑得沒了人影。
俱是在內務府當值許多年的宮人,上回總管大人這風風火火的情形還是皇上大婚,大赦天下,賞內務府上下百金的時候,時隔多年,秦總管再次面露紅光,腳下生風,難道,皇后有喜了?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掩飾不住興奮,要知道,當下人的,主子高興他們就高興,主子遇著喜事,他們日子就好過多了,尤其近日犯錯的小太監,更是能憑著喜事讓上頭不追究自己的錯,如蒙大赦啊,有太監腦子轉得快,問了幾句便追著秦總管的身影跑了。
為什么跑?先巴結好總管大人,混個臉熟??!
秦總管托著褲擺,健步如飛,到門口時,已氣喘吁吁汗流浹背,正停下喘口氣,后背忽然陰風陣陣,一股力隨之而來,硬生生將他推出了門外,絆在門檻上,面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他心事重重,惶惶不安,摔倒在地,硬是好一會沒回過神來,也忘記要先爬起來,便這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總管大人,您沒事吧?”太監膽戰心驚扶起他,上氣不接下氣道,“總管大人,奴才是負責南園巡邏的小路子......”
太監喘著粗氣,呼吸厚重,秦總管反應過來,推開他的手,自己爬起來站好,誰知腰上咔嚓聲,閃著了,他哎喲的低呼,扶著腰,面露獰色,“方才是你撞過來的?”
太監低下頭,無辜的眨了眨眼,“您跑得太快了,奴才拼盡全力,結果,沒剎住腳?!?
他咋會料到總管大人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了,沒控制速度,轟的聲撞上了,不怪他啊,他只想混個臉熟而已。
秦總管彎著腰,連連呼疼,齜牙咧嘴的瞪著太監,要是還有力氣,定要踹得他三天下不來床,此刻卻只能有氣無力道,“毛手毛腳干什么,沒學過規矩?”
疼痛和勞累使得他聲音嘶啞,聽上去沒有丁點震懾力,太監心知犯了錯,又看他臉上滾落著豆大的汗,熱絡的攙扶他道,“總管大人,有什么事您吩咐奴才做就是了,別累著了......”
沒控制好力道,又聽總管大人哎喲聲,“放開,你就不能輕點?”
“滾?!鼻乜偣芾^續從牙縫里擠出的一個字,招來門口侍衛,吩咐備馬車,他已叫人進宮稟告太后了,順親王府,他得親自去一趟,順親王老奸巨猾,得知事情真相肯定不會趟這趟渾水,依著他的地位,哪兒說得上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監悻悻然縮回手,見他站得吃力,又道,“總管大人,真的不用攙扶嗎?奴才看您,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你摔個試試!”秦總管狠狠倪他眼,“回來再跟你算賬。”
馬車來得快,他強忍著痛爬上去,看太監還站在原地,心思動了動,“上來?!?
太監心頭大喜,福了福身,尖細著聲道,“好勒。”
歡呼雀躍得秦總管想打人。
內務府的茶夏姜芙是不碰的,她細細摩挲著盒子里的玉飾,有珊瑚玉的鐲子簪花,還有和田玉的擺設,這些是高祖皇帝賞她的,目的讓她別再糾纏先皇,為了這個,高祖皇帝可謂煞費苦心。
安寧國的人哪兒知道,論敗家,屬高祖皇帝之最了。
古玩字畫,不送自己兒媳婦,送給個不相干的女人,高祖皇帝想什么,還真是不好猜。
虧得她深明大義沒提出要半個國庫,否則,安寧國的百姓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顧越澤好奇夏姜芙盒子里的首飾,紅紅綠綠,從未看夏姜芙佩戴過,這點和夏姜芙的性子不太一樣,夏姜芙愛美,有了好看的首飾必要戴著的,過些日子新鮮感沒了才會命人收進庫房,時不時拿出來看看。
“娘,為何秦總管見著變了臉色?”顧越澤拿起只碧綠色手鐲看了看,色澤溫潤通透,上邊鑲嵌著綠寶石,玉易碎,然紅寶石鑲嵌其中,恰到好處,不見一絲裂縫,可見其工匠手巧,就他所知,京城可沒這種老匠人了,換作老字號玉器鋪子,都不敢在玉上不著痕跡鑲嵌寶石。
“此乃御賜之物,秦總管身為內務府二把手,不會這點眼力都沒有。”說什么眼力有限要請順親王,無非是個借口,這些東西出自國庫,經由內務府到她手上,秦總管不會看不出來。
“難怪跑得這般快,估計進宮找太后娘娘叫屈去了,娘,咱動作這般大,豈不是將太后娘娘得罪了徹底?”顧越澤一只鐲子一只鐲子的看,像在欣賞,又像在琢磨其他。
太后娘娘畢竟是皇上生母,皇上孝順,若因此怪罪夏姜芙,豈不失了圣心?
接下來,整個長寧侯府就該倒大霉了。
夏姜芙想了想,反問道,“你覺得平日太后待我的態度可好?再得罪,不過讓她下回見著我眼睛鼓大些,說話更直白些,還能有其他嗎?”
顧越澤想想,貌似還真是這樣,太后注重儀態禮數,明明恨不得夏姜芙出糗丟臉,但她不會光明正大的說,她是太后,還要為天下女子做表率呢,哪兒會在人前和夏姜芙起正面沖突?
門口的宮人聽著母子的對話,嘴角不住抽搐,太后娘娘高高在上,在他們嘴里,竟成只會嚇唬人的紙老虎了,長寧侯府的人,果真如傳言說的目中無人。
顧越澤跟前的一杯茶見底,外邊傳來了腳步聲,秦總管扶著腰,面色扭曲得略微猙獰,而他身后跟著個暗藍色長袍的太監,馱著腰粗膀圓的順親王,歪歪扭扭的進了屋,問了秦總管,然后把順親王擱在椅子上,衣衫好不狼狽。
“你們這是做什么去了?”夏姜芙一臉不解,“順親王是怎么了?”
秦總管吸了口冷氣,順著胸口平復自己的呼吸,半晌才給夏姜芙施禮,他身后的太監有樣學樣,額頭的汗流如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累得說不出話來。
許久,秦總管才平復下來,細著嗓子道,“接順親王的路上遇著點麻煩,這就將順親王喚醒?!?
話落,朝身后的太監招手,后者畏畏縮縮上前,晃了晃順親王胳膊,果然,順親王悠悠轉醒,看清跟前站著的秦總管,猛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好你個秦不要命,竟敢命人打暈本王,本王乃王室宗親,豈是你這等人敢冒犯的,來人啊,將他們給本王押下去......”
順親王摸向自己的后腦勺,好在被棍子打暈的地方沒起苞,否則,要他們好看。
他在酒肆小酌,興致高漲之際,侍從說秦總管有大事找,他以為是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原來是長寧侯夫人起的幺蛾子,婦道人家,起再大的幺蛾子能有多大,他讓侍從將其打發了,誰知秦總管不知天高地厚,進屋命人打暈他,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外邊有宮人進門,看看秦總管,又看看順親王,再看看巋然不動的夏姜芙,踟躕著拿不定主意。
“怎么,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了,還不趕緊給本王押下去,公然毆打王室宗親,其罪當誅,本王做不得這個主了是不是?”順親王三十出頭的年紀,大腹便便,油光锃亮,跺跺腳,能讓地面抖三抖,此刻正雙手叉腰,怒目對著秦總管跺腳。
“王爺,您和秦總管有什么事稍后再說,不如先把我的事解決了來?”夏姜芙適時出聲打斷順親王的話,目光落在無所適從的太監身上,臉上充滿了欽佩,弱不禁風的身材,竟能馱著幾百斤的順親王過來,真是深藏不漏啊。
“你叫什么名字?”夏姜芙問道。
太監受寵若驚,躬身道,“奴才小路子......”
“能背著順親王進屋,想來有幾分過人之處,賞?!毕慕浇o顧越澤個眼神,后者掏出個錢袋子,盡數給了小路子,順勢拍拍他的肩道,“下去吧?!?
太監驚慌失措道謝,看看秦總管,彎著腰沒動。
順親王不喜的蹙了蹙眉,正欲發怒,扭頭見是長寧侯府的人,面色滯了滯,眼神落在夏姜芙那張精致得妖艷的臉上,有些不可置信,“長寧侯夫人?”
不怪他吃驚,內務府什么地方?除了他就是一群太監宮女,像夏姜芙這種眼睛長在頭頂的會喜歡和太監宮女打交道?天方夜譚,更別論還帶著兩個身材翩翩的少年郎了,他驚詫道,“你來做什么?”
面色緩和許多,語氣顯得有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