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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情形讓于蘇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想到和爸爸一起出現的媽媽,她不敢去問蔣尉蘇衛紅的情況怎么樣了,她怕后果自己接受不了。
蔣尉也沒說話,只是在心里暗爽,想著如果于槿國知道自己女兒認為他已經死了會是什么表情。越想就越爽,以致于讓他都忘記回答于蘇的話了。
于蘇見蔣尉一直沒說話,心里的預感越發的不好了,最后還是忍不住問他:“蔣尉,我媽怎么樣了?”
“咱媽她......”說起這個蔣尉都覺得難以置信,跟演電視劇似的,就在于蘇最危險的時候,蘇衛紅居然奇跡般的醒了,難道說真的是母女連心?
“我媽她到底怎么樣了啊!”于蘇看蔣尉那一臉糾結表情,急都快急死了。
蔣尉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于蘇的異樣,知道她是想岔了,連忙說道:“你別急!別急!咱媽醒了,就在你做手術的時候。”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一下子就把于蘇給砸懵了,她有點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你是說我媽她......她醒了?”
蔣尉點點頭,“對,前天就醒了,不過現在她還很虛弱,所以不能上來看你。”
于蘇差點喜極而泣,從蘇衛紅車禍出事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沒有人能夠理解在這一年里經歷了母親車禍,丈夫出軌的于蘇承受著怎么樣的壓力,好在如今一切都過去了,就像一直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突然被搬開,于蘇現在只覺得有媽媽在,有蔣尉在還有可愛的寶寶在,她的人生真的圓滿了。
于蘇正想說沒關系,她不能上來看我,我可以下去看她。還沒等她開口就聽見蔣尉又接著說道:“不止咱媽醒了,而且......你爸爸也來了!”
蔣尉最開始是不想和于蘇說的,擔心她受刺激,但是想到那天的情形,想到于槿國坐在手術室門口和自己說他怕,怕于蘇連自己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就這么去了,也怕于蘇連恨自己的機會都沒有,更怕以后再也沒有彌補的可能,最后還是決定把事情告訴她。
你永遠不會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不管選擇怨恨還是原諒,于蘇至少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權利。
在知道媽媽已經清醒時于蘇是非常高興的,可聽蔣尉說到父親,她突然沉默了。
蔣尉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觀察這她的表情,就擔心下一秒她的情緒就會失控,結果于蘇卻意外的平靜,半晌后蔣尉才聽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是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于蘇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
“蘇蘇你......”
蔣尉很擔心她,怕她有什么事憋在心里,憋壞了,但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安慰。畢竟于槿國在她的生命里缺席了整整二十七年,而且從那次于蘇要求自己帶她去游樂場,蔣尉就能看出來,于蘇對父親不是沒有期待,那么她如今這樣的反應就顯得有些反常了。
看著蔣尉一臉擔憂的表情于蘇突然笑了,“你別擔心我沒事,只是有點意外罷了!”
見蔣尉仍然是一副我不信的樣子,她想了想才慢慢的說道:“小的時候見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確實非常羨慕,也曾追問過媽媽我的爸爸在哪里,你懂的,小孩子嘛......”
說到這里于蘇像是回想起了小時候的那段時光,那個時候她對“爸爸”這個詞充滿了想象,他是不是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樣高大威猛,是不是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樣博學多才,無所不能,是不是也會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樣,在自己受欺負的時候會站出來保護自己?
她有著太多太多的想象,可惜所有的想象到最后也不過是想象而已。每一次她在媽媽面前提起爸爸,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漸漸的她長大了,發現每當自己提起爸爸,母親的神情總是哀傷中又帶著一絲眷戀,她讀懂了那種表情,于是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在母親面前提過“爸爸”兩個字。
“后來我長大了,也過了最需要父愛的那個年齡,爸爸這個稱謂對我來說漸漸的就變成了一個名詞,不再具有任何的意義,我不怨也不恨,他對于我來說或許就是一個陌生人吧!”
蔣尉的老子雖然經常看他不順眼,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合格的,所以對于蘇說的蔣尉并不能感同身受,當下看她的情緒確實還算平靜,索性也就不再多說什么。
或許于蘇是真的不在意了吧,蔣尉如是想。
而此刻正站在病房外的于槿國卻把于蘇這段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得知女兒并不怪自己,這并沒有讓他有多高興,反而是越發的失落,女兒這是對他沒有任何期待了,才會連恨都懶得恨了吧!
“陌生人......”于槿國反復咀嚼著這個字,半晌后才一臉落寞的轉身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吳迪發現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一向剛毅不屈的領導,背影居然顯得有些蕭索。
于蘇著急去見蘇衛紅,蔣尉拗不過她只好聯系醫生安排好了后才推著她去了六樓。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的蘇衛紅身體還很虛弱,但精神看上去卻不錯。
看見女兒來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于蘇已經多久沒看見母親臉上出現表情了?這一年來每次一到醫院,無論自己和她說什么,開心的也好,傷心的也罷,母親永遠都不會給自己回應。
現在看見她竟然對著自己笑,那種恍若隔世般再重逢的感覺,瞬間讓于蘇又想笑又想哭!
“媽!”
于蘇真的很想撲到媽媽懷里好好的哭一場,把這些日子以來心里的擔心、恐懼全都哭出來!
蘇衛紅雖然一直在昏迷,但意識卻是清醒的,身邊的人說的話她基本都能聽到,只是無法控制身體做出反應。
“蘇蘇!”看著面如白紙的女兒,蘇衛紅既為她感到驕傲,又心疼她這次遭了大罪。
“我生你的時候就不順,沒想到了你也這么不順!”
蘇衛紅很唏噓,當初自己也是大出血,甚至到了要摘除子宮的地步,世事就像一個輪回,她受過的罪,如今女兒居然也要再嘗試一遍,甚至比自己當初還要兇險。
“您都知道啦?”于蘇有些意外。
蘇衛紅輕輕撫摸著于蘇的發絲,說道:“你爸昨天都和我說了。”
見自己說完于蘇就皺起了眉頭,蘇衛紅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女兒有心結,在這件事上蘇衛紅認為主要責任在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這么多年了不是你爸爸不想來看你,是我不讓!”
蘇衛紅這句話簡直是石破天驚,就連一直站在旁邊不說話的蔣尉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就更別提當事人于蘇了。
“為什么?”她問。
為什么?蘇衛紅現在想來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做的決定到底對還是不對。
沉默了良久她才說道:“那個時候你爸爸的父親剛剛平反,你外婆的身份又敏感......”
其實當初讓蘇衛紅選擇離開的最主要的原因,就于安、邦的那一句話,“我不希望因為你的關系讓槿國成為另一個蘇清文!”
蘇清文是蘇衛紅的父親,因為母親的關系父親晚年過的很是落魄,最后在郁郁不得志中與世長辭的,而這也致使母親一輩子都活在對父親的愧疚之中。
在那個特殊時期蘇衛紅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和于槿國在一起,既然這樣蘇衛紅認為不如自己離開,這樣對她對于槿國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