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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走過去給奧雷帶上手銬,威廉怔了一下。他的高中同學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沒有帶槍,衣衫不整,發絲凌亂,眼睛里有濃重的血絲,看上去糟透了。
他在威廉面前站定。后者疑惑地看著他,那雙黑眼睛和他離開時不同,沒有殘忍和憤怒。有的只是最直接的悲傷絕望。
他慢慢伸出手,放在威廉的手臂上,緊緊抓住那布料,顫抖的唇吐出幾個字:「我干了什么……」
威廉僵了一下,并沒有掙開——杰森漆黑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盯著他,那是他的高中同學,那個曾經善良溫柔的人。
「我干了什么?」他的聲音大了些,周圍一片寂靜,他的眉頭扭曲地蹙著,像是要哭出來,「我不知道……」他說,聲音理溢出極至的痛苦。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沒想到他那樣走出去,我以為他會留下來,他死了,他怎么會死呢!我真的不想他死,我只是……我只是……」他怔了一下,絕望地啜泣起來,「天哪,這些天我對他干了什么?他那么溫柔的人,他剛來時明明是活生生的……我卻把他……我那么折磨他,直到他崩潰!」他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好象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我他媽的怎么會有那個該死的權力!我只是個普通的警察,我怎么能主宰別人的生死。威廉,我怎么會對另一個人干出那種瘋狂變態的事?」
「我只是覺得很喜歡他,第一眼看到他覺得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天哪,可我發瘋了嗎:我怎么會……見鬼……」他不知所措地說,「我為什么從來沒有和他好好說話,我……上帝啊,我不是應該認識他,然后和他交個朋友嗎?我不是該被他拒絕或接受,為此痛苦或狂喜嗎?那他就不會死了,他會活著,繼續呼吸。那雙眼睛至少會偶爾看著我,我其實只要像以前那樣……我只要遠遠看著喜歡的人就夠了……可我干了什么呀,我為什么做出這么可怕的事!為什么這樣犯罪又會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同事身邊理所當然的發生!」
「這他媽的……是個什么鬼地方,這里……」他捂著唇,似乎想吐,仿佛這里是什么鬼地方,威廉,威廉,我殺了人!一個無辜的人,我明明喜歡他的……我著了魔嗎?」他身體抖得厲害,在他胸前低下頭。威廉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慢慢放在他的黑發上,他大約可以猜到發生了什整。「離開這里吧,杰森。」這里……是個魔島……
「你他媽的是不是不想干了,杰森!」典獄長憤怒地叫道,他覺得腦袋發暈,最近事件頻仍,讓他的血壓一路高升。
杰森靜靜地坐在播音室里,黑色的眼睛無神地望著某個不存在的角落,巨大的拍門聲難以喚起他的注意力。他抬起頭看向門外,黑眸中毫無焦距,仿佛在看著另一個陰冷的空間。
外面這會兒已經樂聲一片了――監獄的喇叭里理論上不允許放音樂,而這種規章即使違反。就電影的指導來說也更適合犯人們來行使,但現在這么干的卻是個警察,這讓典獄長一陣腦袋發暈。
昆斯撞開門,準備關掉那該死的公然違規的喇叭。杰森愣了一下。像活過來一般突然眺起來,用力拉住他,「別這樣,昆斯!」他大叫道,向怒氣沖沖的典獄長哀求,「讓我放完這首曲子,求求你!」
「你在發什么瘋,」典獄長叫道,那男人眼中哀求悲傷的光芒是如此深重,那種絕望的冷意讓他收斂了一點怒火。
「他……喜歡這曲子……」杰森柔聲說。那天那人在黑暗里輕輕地哼著它,他眼中微微的亮光,柔和的唇角……而他呢,他實際打那以后一直在無意識地尋找那個人哼出的曲子,而當他還在他身邊時,他卻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總想找到它。
「我在……幫他送葬……」他輕輕說,像怕聲音大些會驚動什么,黑色的眼睛望著另一個空間,那是一種下能自拔的悲哀。
「這是什么曲子?」林亞斯問。
「是關于快樂和自由的曲子。」德雷爾笑道,沃夫瞪了他一眼,前者無辜地看回去。
奧雷停下工作,抬起頭,「莫扎特。」
「安魂曲。」威廉說。
米歇爾正在單間里和他死去的狗聊天,對外面的變故充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