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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你累,天天帶著李眉快把宮里折騰翻天了,皇后,不如下道懿旨,把討人喜歡的李眉養在自己身邊吧,不然的話……”白純的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說道:“大唐的公主可就要變成一個假小子了,以后這還怎么許配……”
“不行,誰都不能帶走,她是我的。”溫柔堅決地說道,但看著兩女同時望向她,又有些心虛的拽著白純的衣袖:“也是你們的。”
“那你就讓別老讓她跟那頭老虎躲起來嚇唬人,小心哪一天嚇到了陛下,再把那頭老虎給宰了。”白純沒好氣的看著死皮賴臉的溫皇妃說道。
“就是,上一次就把我嚇了一跳,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正在回宮里的路上,就看見李眉騎著個老虎從花叢里竄了出來,差點兒嚇的我魂飛魄散,以后你得約束著點兒。”裴婉瑩也幫腔道。
勢單力薄的溫柔,此刻少了安小河跟顏令賓兩個外援,于是只好微微行禮:“是,溫柔謹遵兩位姐姐的旨意。”
三女輕笑著低頭說著一些女人家的事兒,而后一同便往后宮行去,雖然裴婉瑩跟溫柔可以站在紫宸殿門口,但不代表在皇帝不在的時候,她們便可以隨意的進入,所以白純便陪著兩人緩緩往后宮行去,跟著李弘出去的李曄,又一次被他的親媽,把他接下來的處境拋到了腦后。
普普通通的馬車行走在繁華的長安街道上,鱗次櫛比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寬闊的馬路上,行人與馬車各行其道,時不時的能夠看到一些名流雅士,與身旁的妙齡女子對著長安的繁華指指點點。
馬車兩側的車簾微微掀開了一角,讓車廂里的父子倆能夠觀察到外面的情形,卻讓外面的行人,很難看清楚里面到底坐的是何人。
加上馬車本就普通,所以行走在熱鬧喧囂的長安街頭,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咱們去哪里父皇?”好久沒有出宮的李曄,面對繁花似錦的長安城,臉上依然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跟新奇。
“多久沒出來了?我沒有管過你們來長安吧?”李弘看著李曄興奮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頭。
“得有……兩三個月了吧,哦,不對,上元節的時候出來一趟,但沒有這樣輕松自在的出來過,母后不讓,怕我們惹事兒。”還是少年心性的李曄,兩句話就把他親媽給出賣了。
果不其然,聽到李曄的無心之語,大唐皇帝不由得撇撇嘴:“婦人之見,怕出來惹事兒,人在宮里,事兒不也自動找上門了?下次想要出來,就直接出來,只要不欺負人就行,我李弘的皇子可不能只做籠中雀。”
“真的?”一直看著窗外的李曄,興奮的問道。
“連父皇的話你都敢懷疑。”抬起腳在李曄的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
第942章 生韻樓
馬車一路上沿著長安城最為繁華的街道緩緩而行,一路上能夠看到的,俱是一些盛世太平的景象,仿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滿的知足,或者用安逸來形容則更為貼切一些。
就在兩父子依然悠然的坐在馬車打量著繁華之時,坐在車轅一側的花孟,則是微微把馬車往旁邊趕了趕,而后在馬車里會意的李弘,便拍了拍旁邊的李曄,示意他往這邊看。
“六皇叔?”李曄看著不遠處馬背上的獨臂男子,驚訝地說道。
人聲鼎沸、繁雜的鬧市街頭,雖然他們兩人聽不見李賢到底在跟駿馬前面,兩個畢恭畢敬的人在說什么,但看那兩個穿著與氣度皆不凡的中年人,便知道那兩人非富即貴。
端坐在馬背上的李賢,神色凝重,甚至是帶著一絲的冰冷,在這春寒料峭的季節,多少顯得有些不怒自威。
“回去告訴裴大人吧,本王不會去赴他的宴請的,至于他與郭敬之的事情,本王更是沒有聽說過,所以也不會過問。”李賢單臂拉著韁繩,而后便輕夾馬腹,準備往前走去。
“沛王殿下,陛下如今有意賜封兩個皇子一個為疾陵王,一個為東海王,而且還是在大食、倭國使臣在我大唐之時,難道沛王就真舍得多年打拼下來的疾陵城,被陛下賜封給自己的皇子,而一點怨言也沒有嗎?”只見一個中年人,因為自己無禮攔住李賢的舉動,鞠躬道歉后,急忙仰頭看著馬背上的李賢說道。
李賢坐在馬背上輕蔑的看了一眼攔住他的中年人,而后不屑的笑了下,舉目望著繁華的長安街景:“繁華的背后總是有一些看不見的落寞,就像那陽光總有照射不到的地方。無知者真是無畏啊,一個小小的綏州刺史,如今還未在朝堂之上展現出任何聲望,就想靠著皇親國戚的關系結黨營私?長安有的是臥虎藏龍、深藏不露的官員名士,如今多少人等著能夠入陛下的法眼,哪一個不是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的為長安、為社稷出謀劃策,以圖遷升。哪一個像裴慶那么饑不擇食?不走正道,卻想著利用關系來高升仕途?就算是你利用皇親國戚的關系,但連最起碼的時機都不會把握,有如蠢豬一頭,他有什么資格在本王跟前指手畫腳?圖謀富貴?”
中年人先是一愣,想不到守孝三年的沛王李賢,如今竟然變得如此鋒利,整個人就像是一把……一把潛藏已久的利器,面對著他們時,毫不猶豫的露出了崢嶸。
裴慶自信滿滿的讓自己來請沛王,自己也愿意來請沛王,甚至愿意在沛王跟前混個臉熟,無怪乎也有著自己隱藏的企圖,那就是沛王自從恢復王爺身份后,府里如今除了有限的幾個下人外,連一個客卿都沒有,這讓他便悄悄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如果一旦依靠裴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么跟隨這個三年多前被恢復王爺身份的沛王,作為王爺的客卿,也不失為一種捷徑。
“沛王息怒,裴慶裴大人請您過去只是想跟你憶述當年的一面之緣,剛才那些話都是下官自己添加的,還希望……”林中語身位三原縣令,面對李賢的不屑說道。
“一個刺史還入不了我的法眼,告訴他好自為之吧。”李賢冷冷的看著林中語,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兒不言而喻,再敢攔路就別怪我李賢不客氣了。
林中語望著那陰沉冰冷的目光,就像是那一把潛藏已久的利刃,莫名的心顫了一下后,便不由自主的向一側挪動兩步,給李賢讓出了前行之路。
隨著李賢與幾個隨從離去,李弘的馬車也緩緩離去,留下了林中語跟另外一人,呆呆地站在了路邊,神色茫然。
想簡單了,裴慶果然是如李賢所言,就如一頭蠢豬,單純的以為憑借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就能夠讓剛剛復位不久的李賢,自降身份跟他圖謀。
但裴慶雖蠢,卻還有比裴慶更蠢之人,竟然愿意相信裴慶在朝廷的關系跟人脈,真正能夠給他們這些不上不下的官員,帶來仕途上的方便。
這些愚蠢之人,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卻從來沒有想過,裴慶也不過是裴行儉的弟弟,當年裴行儉如日中天時,都沒有提拔他的親弟弟,如今裴行儉功成身退在家養老,裴慶難道就能夠利用皇室中那點兒親戚關系,在仕途上走的更遠嗎?
“蠢貨何其多啊。”林中語望著已經消失在人潮中不見的街道,嘴角帶著一抹冷笑,他發現自己跟旁邊的人,就是那比裴慶更蠢的蠢豬。
竟然真的相信了裴慶的話語,也因為裴慶的自大,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只要自己往李賢的跟前一站,以自己畿縣縣令的身份,能夠得到李賢的賞識。
“可笑啊。”林中語仰頭,嘴角的冷笑變成了自嘲跟絕望。
一家在長安城內高達四層的酒樓,外部青磚青瓦,門口門庭若市,停著不同的馬車與轎子,里面的裝飾卻是極為的豪奢,哪怕是一進門,那厚厚的地毯都讓人有些心悸,深怕一腳下去,踩臟了那名貴的地毯。
門口的伙計就連穿著也比尋常酒樓的伙計要體面的多,即便是不換裝,走在大街上,都沒人敢相信,他只是生韻樓的一個普通的跑堂伙計。
領著李曄緩緩的走上四樓,一間靠窗的房間也被分為了里中外三間,有待客寒暄的區域,有吃飯喝酒,有欣賞歌舞,有聆聽雅樂之分,整個房間比普通百姓一家五口的家,看起來還要大上不少。
“我的天……父皇,這……比您的書房了啊,這也太豪奢了吧?”大唐的皇長子,在他爹眼里,此刻就像是一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李曄時不時的看看墻上的名人字畫,區分功能區域的各種屏風、花瓶等等,就連那椅子,在他看來,都比皇宮大部分的桌椅用料還要上乘。
“事要多知、話要少說。你堂堂一個皇子,見到這種地方都露出這種被嚇到的表情,你說尋常人家來這里會是什么感受?”李弘坐在一張極為舒服、綿軟的椅子上,房間的門口則是站著花孟跟芒種,而偌大的房間里,也就只剩下了他跟李曄。
“那什么人才能來這種地方?普通百姓肯定來不起,長安多風流雅士,也不缺富商大賈跟豪門顯貴,但……總不能他們天天來這種地方吧?這……一頓飯得多少錢?而且這里必然不會是吃飯喝酒、敘舊結交這么簡單吧?”李曄的聲音從里間傳了出來,里間的擺設更是讓他一個青春懵懂的少年,聯想到了一些長大后才能渴望的畫面。
臉頰上稍稍帶著一些紅暈跟尷尬,從里間鉆出來后,再重復著打量了一圈那中間,隔著玻璃望向窗外,長安城人頭攢動的街景都被踩在了腳下,不由自主的便會讓人心生豪情跟志向。
“簡直就是銷金窟、英雄冢啊,往著窗前一站,看著四處奔波的百姓,在感受感受這里的豪奢,權利跟金錢就連我都想要攥一點兒在手里。”李曄終究躲不過是一個好動獵奇心強的少年,自從進了這個房間,就沒有停下那兩條腿。
“裴慶沒請你來過這里?”李弘呆了呆,還是很白癡的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