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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老夫帶你看看好東西,看完之后就回去吧,以后不準再過來了。”尉遲恭被侍女攙扶起來,走向了一間屋內。
一進屋內,李弘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兒,急忙伸手找夏至要來一塊絲帕捂在嘴鼻上,也顧不得這樣對尉遲恭是否失禮。
尉遲恭看了一眼李弘,并未覺得李弘如此有何不妥,淡淡說道:“看見這些東西了嗎?老夫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就是把它們互相參雜后,就會得到不少丹藥,雖然有些丹藥含有劇毒……”
李弘沒聽兩句就沒興趣了,手里拿過墻角的一根小棍兒,這里扒拉兩下,那里劃拉幾下,也不理會尉遲恭興致勃勃的介紹。
不大的作坊里基本上是以礦石料為主,而這里面絕大多數就要數云母礦石了,這個東西確實有一點的醫理作用,看來尉遲恭也不是胡亂的煉制仙丹。
耳邊聽著尉遲恭命令尉遲寶琳,把云母粉要與一團細小的黑色物質混在一起,據說如此煉制的仙丹更為有效。
好奇之下,李弘湊過去看了看,竟然嚇了一跳,眼前赫然是鉛塊兒!
“您……敢問尉遲爺爺,您自己把這玩意兒煉出來的?”李弘一手拿著絲帕捂著嘴鼻,一手拿小棍兒指著鉛塊兒問道。
尉遲恭自從這小東西進入后,沒見他臉上有過什么驚訝的表情,此刻見李弘露出驚訝的表情,頓時得意的哈哈大笑幾聲說道:“這有何難?只要你多讀些書,自然就懂了。”
看著李弘要扭頭就走,尉遲恭也不逗他了,繼續說道:“看在你小子還有好學資質的份上,老夫就告訴你吧,這是從魏伯陽的《周易參同契》中看到的,里面有這么一句至今老夫還記得,是說‘胡粉投火中,色壞還為鉛。’懂了嗎?”
李弘聽完撇撇嘴,不屑地說道:“我沒問您這玩意好不好煉,我是說這東西不可與您那云母仙丹一起混合,這東西是劇毒,吃了會死人的。”
李弘也不客氣,人老了也就沒有那么多忌諱了,死不死的話語,對征戰多年的尉遲恭來講都已經習慣了,自然不忌諱他說的會死人的這句話。
倒是尉遲寶琳聽到李弘說會死人的,臉色差點兒變得慘白,看看自己的老爹沒生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尉遲恭長壽眉跳動著,疑惑道:“小孩子懂什么,不客氣的說,這鉛液可是好東西,與云母仙丹混合自然是奇妙無窮,有長生不老之術。”
李弘不茍同的搖搖頭,看來是自己弄混了,自己這一次來看望尉遲恭,一是想看看傳奇到底長啥樣兒。二是早就聽說尉遲恭再煉丹,聽說有鉛液這一種東西,就想看看是不是最初的水銀。
此時一看,鉛液顯然這時候還不是水銀的別名,還是屬于鉛塊兒的名詞,看來自己想要制那鏡子,還得再琢磨琢磨水銀如何能夠制出來了。
“尉遲爺爺,這東西您最好不要再用,云母,哦,是云珠,行了吧。”李弘看尉遲恭老眼又瞪向自己,急忙把云母改成現在的稱謂:云珠。
李弘再次說道:“云珠可以當丹藥服之,不過需要是那種色澤透明的才可以,您服用倒是沒壞處,能夠活絡肌肉,砌除風邪,主要是能夠明目,只是小子不希望您再參著鉛液,那個東西真是有毒的,尉遲將軍,即日起不可再讓尉遲爺爺服用,如果再敢私自給予,我就稟報父皇。”
“嘿,你小子多管閑事兒是不是?你以為我就怕他李治了?說,你今天來此到底何目的?不會就是來阻撓老夫煉制仙丹吧?”
“我這是為您好……”話還沒有說完,李弘小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最后,李弘只能望門興嘆,自己被趕出來了。尉遲寶琳正在自己跟前替他那混賬父親賠不是。
李弘無奈,再怎么樣他也惹不起尉遲恭的,就是父皇見了也得讓三分,拍拍屁股上的腳印,嘆了口氣,這趟白來了,還讓人白踹了一腳,而且還是沒有找到水銀該如何提練的法子!晦氣!
第39章 賜婚
從尉遲恭家里出來后,李弘大街上無所事事的晃晃蕩蕩,想了想還是直接回府吧,李義府應該現在已經到了,傳他過來,李弘是為了讓他跟著一起提審雅柔。李義府當初為了一個女子曾經跟慈恩寺有過交集,最后還與大理寺丞畢正義因此事交惡,所以喊他過來,是希望他的出現,或許能夠讓雅柔這個女子堅定的信念產生動搖的態度,希望能夠讓自己輕松些從她嘴里知道自己想要的。
長孫無忌家他是不打算去的,在長安城晃蕩一個多月了,但那里就像是禁地一樣,不是自己可以隨意踏足的,不然很容易被人家詬病、彈劾。
長安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唐人、胡人、以及西域其他各國的人穿插其中,形成了一副喧囂熱鬧的畫面。
中間還夾雜著倭人,倭國此時還一直是唐人,或是他們自己對本國的稱謂,直到二十年后,倭國使臣來唐賀大唐平定高句麗時,才發現倭國有貶義之意,然后回國后開始自稱國名為日本。
倭人很好辨認,在此時的大唐顯得有些猥瑣、不自信。個子矮小,行事畏手畏腳,見誰都是一副討好的模樣兒。
少男少女,大大方方的行走在街道上,彼此之間保持著君子、淑女之道,一同前往茶樓、飯店,或是前往道觀、寺廟欣賞風景,增加了解彼此的機會。
此時的唐人吟詩作賦已經成了日常必備,朝廷對科舉大力推舉使得大唐的士子漸多,一襲圓領長袍,頭戴幞頭,步態悠閑、神情輕松,穿插在人群中往往顯得鶴立雞群。
倭國人派來的第三次遣唐使在八月剛剛回國,總共250人,而且是白吃白住白學。因為此事,李弘曾經在弘文館還跟上官儀爭論過,最后是自己把上官儀氣的胡子翹的老高,渾身直哆嗦,直言要稟奏陛下代王缺乏德行。
回到濮王府后,李義府已經在門口等候,因為自己不在府里,李義府選擇了在門口等候,而不是自己在府里等候。
兩人慢慢的往監押雅柔的房間走去,路上,李弘問道:“你確定你不認識這個女子?”
李義府長長嘆了口氣,誠懇地說道:“回代王,雖然臣曾經因一時糊涂,假公濟私命畢正義釋放那女子,但是此事遭到了拒絕,后來臣并無再去過慈恩寺,更是沒有與他們有過交集。”
“那這么說來,今日我是很難撬開她的嘴了?”李弘若有所思說道。
“其實也不難,只要代王交給臣,臣保證讓您得到想要的。”李義府向李弘保證道。
“用刑嗎?還是屈打成招?還是做假供?這些有什么用,就算是處死她,雖然是輕而易舉,可我們卻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我們如何防范?”
“對了,我交給你的事兒你去工部查了沒有了?”李弘想起了托他的事兒,問道。
“查了,這些人現在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哪里?長安、萬年兩縣令那里都有備案,但這個案子一直沒破。”李義府說道。
門口有兩個濮王府的家將在看守,看到李弘后,急忙行禮。
李弘問道:“這幾日可有什么反應?”
“回代王,每日送飯時都會要求見可以做主的人,偶爾會自己在房間里大喊大叫,但是并沒有很……很瘋狂,晚上的時候也會出現驚叫聲傳出來。”
李弘滿意的點點頭,然后看看李義府,示意把門打開。花孟此時也帶著兩個人緩緩從走廊處往這邊趕來,李弘看了看花孟身后的兩人,臉上再次浮現出了壞笑。
率先跨進房間,只見蒲團上在蜷縮著一個身形,家將拿來蒲團放下,李弘隨意的在一個蒲團坐下,同時示意李義府也跟著坐下。
花孟領著兩人站在門口,只要代王一聲召喚,立刻就帶人進去聽從代王的吩咐。但他很納悶,代王為什么要找兩個又臟又臭,渾身散發著酸臭味兒的老乞丐,看樣子都得五六十歲了。
雅柔聽見門開了,心里奇怪,此時并不是送飯的時候,為何會有人把門打開。
埋在蒲團上的頭緩緩抬起,秀發因為幾日未曾梳洗,顯得有些干澀、散亂。神情同樣也有些憔悴,臉色蒼白,整個人毫無生氣,原本明亮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