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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霽手指敲了敲杯口,說:“諸位都忘記的人。”
“黎嶸。”凈霖心神領會,“黎嶸一睡五百年,神思遁入中渡,身軀橫臥血海。承天君云生本相為‘鏡’,不是善戰之人,他在緊要關頭必定會喚醒黎嶸。”
“可是醉山僧與黎嶸有什么仇怨?”浮梨仍然不解,“他自從得了封號后,便一直在追魂獄黎嶸手下辦差,兩人雖稱不上兄弟,卻也有點情誼在。醉山僧過去那么多年,也從來不曾提過有與黎嶸一戰之心。”
“你好歹是個姑娘?!鄙n霽說,“與華裳交個朋友,把你那些首飾送給她,與她講講體己話,不就明白了?”
浮梨被頂得語塞,半晌后才說:“那首飾不僅是備給九嫂,還是備給九哥日后的閨女……”
“你此刻瞧著?!鄙n霽大刺刺地靠在凈霖身側,“你九哥跟我誰像是能生出閨女的樣子?”
浮梨無助地說:“……九哥……”
“好眼力?!鄙n霽哈哈笑,“就沖你今日這句話,來日三界間你五彩鳥一脈橫著走都無妨!”
浮梨立刻驚慌地說:“我只是喚一聲九哥!”
凈霖抬掌堵了蒼霽的口,說:“去瞧瞧宗音的夫人吧?!?
浮梨兩人一離院,蒼霽就啄著凈霖的掌心,說:“華裳一至,京都大妖便能齊聚于此。其中有些是北地老人了,只是我尚未渡劫,仍是魚身,樣貌又多有不同,想要號令群雄怕是不成?!?
“你招浮梨來此,不僅僅是望她助人生產?!眱袅刂父够缴n霽敞開的領口,“浮梨與宗音堪稱世間唯二的神獸,好比一千四百年前的南鳳北龍。如今他倆人一個叫你帝君,一個叫你九嫂,大妖來此,不服也得服。”
蒼霽攬了攬凈霖的后腰,說:“這是沾了臨松君的光?!?
凈霖與他相近,說:“不要拉衣了嗎?”
“不要啊。”蒼霽說,“拴了一圈不好么?”
凈霖撫在他脖頸上,說:“我從前……”
蒼霽垂首讓他摸,笑道:“從前什么?”
凈霖怔怔地說:“我想摸一摸你?!?
蒼霽說:“那我寬衣解帶。”
“……的鱗片?!眱袅亟油晟弦痪湓?。
蒼霽低斂著眸捉了凈霖的手,他似是有一瞬間的低沉,但轉瞬便變得溫柔十足。他帶著凈霖的手摸到自己脖頸,鱗片尖銳硌手。
“這一圈不夠硬?!鄙n霽帶著他摸到喉下,“這里至關重要。蒼龍生逆鱗,只有逆鱗是月白色,應是你的緣故?!?
烏暗的鱗片光澤奢華,摸起來觸感滑膩,冰涼的像是刀刃。
“這里能阻刀劍。”蒼霽帶著他摸到胸口,繼續往下到腹間,“即便是破猙槍,也穿不過這里。我背部鱗片猙獰,天塌一角也能扛得住?!?
凈霖一片片數下去,蒼霽堵了他念的數,說:“是不是很硬?待化龍之后,每與你歡愛時,背部便會顯鱗紋。這是我不能自控之事,若是讓你覺得又大了,那也是情之所切?!?
凈霖摩挲著蒼霽的喉下。
“……穿喉分毫不痛,譬如蚊咬罷了。他的破猙槍比之我龍身也不過細如牛毛?!鄙n霽明白過來,他壓了凈霖半身,貼耳哄道。
凈霖說:“我咬得痛嗎?”
“你那是咬么?”蒼霽說,“我疑心你把我當糖舔?!?
蒼霽本欲撫一撫凈霖的發,岔開這個話題。豈料凈霖先探出手臂,從他腋下環到他背部,順著他的發撫摸著。
凈霖說:“我小時候混跡街頭,見著有人跌倒哭泣,做件事便不痛了?!?
蒼霽說:“你來?!?
凈霖默了一會兒,輕聲對蒼霽肩背吹著氣,他道:“吹一吹,便不痛了。”
蒼霽閉上眼,過了半晌,也輕聲說:“日后我也給你吹一吹,要我們凈霖無痛無災,自由自在。”
宗音出了院便覺得不妥,他與浮梨行路時忽地說:“適才不該提起殺戈君?!?
浮梨說:“怎么了?”
宗音道:“……便是不該,你日后自會明白?!?
浮梨無察覺,只是詫異道:“動了情便是不同,多愁善感了。”
宗音步下一緩,說:“你家阿乙近來如何?”
“他哪兒拘得性,四處惹是生非?!备±嬲f著輕“嘖”一聲,“我離去時走得急,忘了給他留個信,只望他不要鬧出什么事情來才好?!?
浮梨在那頭正念著阿乙,阿乙便遠在京都挑著食。他摔了筷,將一桌珍饈視為豬食。
“一把金珠遞出去,你們便是這么打發爺爺的。”阿乙錦衣束發,生氣橫眉時也映得滿室光彩。他要笑不笑地踢了桌腿,“今日呈不上我滿意的,我就砸了你的店!”
店家愁眉苦臉地捧著托盤,繞在阿乙左右,哄道:“貴主是見過世面的人!咱這小店供不住大佛,我給您把金珠還了,您另去別處成不成???!”
阿乙說:“爺爺就不,上菜!”
后邊的伙計連忙上菜,阿乙揀一口,哼一聲。他說:“絲兒切得像塊,糊弄人的廚藝!叫你們師傅來,告訴他甭干這行了,廚子丟不起這個人。”
那廚子胖身卡在樓梯口,虛汗直冒。人扶著把手,哆哆嗦嗦地往下走,淚都要給罵出來了。
阿乙心里不舒坦,就找別人的晦氣。他錢多得沒處使,就狠著勁在這作弄人。店主打罵不得,捧著托盤接著阿乙的罵,回頭用袖角拭著淚花,急得要給阿乙跪下了。
后廚買菜回來的伙計正打簾進來,見著師傅扶著欄桿哆嗦,趕緊來扶人,汗也不及擦,問道:“師傅,怎么回事?遇著煞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