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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皆是要害。”蒼霽心中沉甸。
“靈海也無應對的反應。”凈霖說,“好生厲害。”
“不會是猛藥。”蒼霽撥開凈霖濕了的發,“藥性剛猛的必定瞞不過你,它既然能在你體內隱藏這么久,可見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經年累月養出來的東西。”
凈霖靜得連喘息聲也停了,他十分敏銳,從蒼霽一句話中便猜出些什么。能在他體內不聲不響地養出這藥不是藥、毒不是毒的東西,唯獨親近之人才能下手。
“你修劍道不易,情動易生變數,想必在門中之時,九天君必定會將‘斷情絕欲’四個告誡于你,為催你修為,怕是下了不少功夫。”蒼霽抱著他,聽小舍之外血海潮聲,“我見你眉間清冷,眼中卻澈似孩童,便知為得一把至純劍,須將你教得心無外物,遠離風月。”
不僅如此,還要讓他陷入無情之地。兄弟之間疏如陌路,嫉恨猜忌卻屢見不鮮。九天君冷眼旁觀,甚至刻意厚愛,就是要兄弟恨著他、盯著他。凈霖在院內時,甚少有機會吃上熱飯,若非黎嶸照顧,他連殘羹冷飯也輪不上。未至聚靈境界時,凈霖的衣冠常服總是不合身,十三歲列于兄弟之末,拖著寬大的衣徹夜不休,方才能夠趕上別人的修為進度。
凈霖不懂嗎?
但凡心智健全的,便都明白何為刁難!可他不能服軟,他做不得陶致那樣耍賴撒潑的模樣,他得立著,因為他只能立著。他自跪叩下去那一刻,咽泉便化作本相,從此這便是他的道,攤在他面前的從來就只有這一條路。
一把劍,想要鋒芒畢露,只有數年如一日的錘煉。所有苦楚與刁難都是磨礪,他們加之于他身上的,凈霖都當作了歷練。兄弟們不喜歡他,凈霖便不稀罕。他逐漸走到了最前邊,目不斜視,也從不回首,然而這皆不能成為九天君拴著他的理由。
他有心。
他知愁苦,懂善惡。他孤注一擲在這條道上,世間百態皆成過眼云煙,但是無人能擅自為他套上鎖鏈。他愛上誰,他不愛誰,這皆是他作為凈霖的抉擇,即便是承擔“父親”之名的九天君也不能剝奪。
凈霖緩出一口氣,說:“既然能藏得這般深,便不好輕易摘除。須先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發作時腦海中昏沉難醒,胸口即似如受鎖,唯獨腹中余熱漸起。”
蒼霽手掌一頓,說:“現有余暇,便脫了讓我看看。”
凈霖攏緊衣襟,說:“藏在體內,看腹部也無用啊。”
“發作時見你面色發青,我便猜想它是否會浮現些什么。但凡這種咒術,必會在發作時露出端倪。”蒼霽說著松開手,稍退一步,神態嚴穆。
凈霖生到今日,沒有對任何人寬衣解帶過。他院住偏僻,往日來客稀少,受了什么傷,都是自己閉眼抹了。現在叫他當著蒼霽的面脫衣服,袒出小腹來,簡直比修劍道還要難!
凈霖不禁往后挪了挪,道:“我看得見,自己看……”
蒼霽面上情緒寡淡,心里已將九天君踩成團餅。他本是誠心誠意要找出端倪,此刻卻讓凈霖的反應激了出些兇性。
蒼霽語氣低沉:“此刻黑燈瞎火,不湊近瞧也看不出什么東西。我這樣擔心,沒喪盡天良作弄你。”
凈霖心有余悸:“……我會暈。”
蒼霽俯身撐臂,說:“我自有分寸,不撩撥你就是了。你不懂這些,只有撩撥了,心里才會跳得快。”
凈霖望著他咫尺的眼,問:“撩撥才會那樣嗎?”
“因為我說要親你啊。”蒼霽說,“這會兒不親。”
凈霖說:“我不信,你先前也這樣說。”
“我混賬。”蒼霽輕輕碰了碰凈霖的指,點了點胸口,“若我等會兒還親你,你便只管照這里踹。”
凈霖沉默片刻,說:“只脫衣。”
蒼霽看他手指漸松,說:“如覺得無力,交給我也行。”
“我聽黎嶸說。”凈霖重新拽緊衣襟,“山下的采花賊也愛這么說話。”
蒼霽說:“我又不是采花賊!快脫,錯過了時辰,我便自行動手了。”
凈霖無端緊張,在蒼霽注視下解扣,指尖沾了汗。兩個人明明有點距離,凈霖卻覺得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蒼霽的味道,他腦中又恍惚了下。
“不脫這里。”蒼霽忽然帶著他的手往下,輕拽開腰帶,凈霖的外衫登時一松,“掀了衫露個腰便能看見。小祖宗,趕緊。”
凈霖閉眸靜了靜神,抬指撩開衫擺,里衣工整,他幾下卷起來,露出腰腹。蒼霽目不茍視,倏而探出手,握了凈霖的腳踝,將人拉平,整個腰腹都呈在了面前。
凈霖睜大眼,盯著黑黢黢的屋頂,呼吸微促。他覺得腰腹間有些涼,但又有些熱,用了許久才想明白,熱的是蒼霽呼出的氣。凈霖沒由來地抬起一臂,橫擋在面上。
蒼霽見那窄腰自己一臂便能箍抱起來,兩側削著線條,不多一分贅肉。雪白的里衣卷得凌亂,還掉了一截擋在前邊,堪堪遮住了白凈的小眼。往下平坦得能容手掌摩挲,瓷似的滑膩,沒怎么見過光,肌肉卻清晰有條理,干干凈凈地到了腹間,再往下掩進褲邊,只余出兩道隱約的線延進去。隨著凈霖的起伏,這腰腹好似勾著蒼霽去撒野。
蒼霽耳邊聽著聲兒,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凈霖低聲念著經呢!
“這會兒禿頭可保不了你,與其念經,不如多叫幾聲哥哥。”蒼霽傾下身,推高衣。
凈霖咬著聲,悄說:“見著了嗎?”
“嗯……”蒼霽劍眉緊鎖,盯著那腹間已消了大半的紋路,說,“勉強算見著了。奇怪,我竟也不識得這什么咒術,倒與尋常蠱惑人心的那些不一樣。”
凈霖從臂間露出眼,他說:“什么樣?”
“難窺全貌。”蒼霽說著蓋上手,指腹沿著紋路推了個圈,“顏色偏暗。見過龍么?跟他鱗片一個色。”
“鯉魚的顏色?”
蒼霽拍了把他腰側:“龍!”
那腰間可憐見的,被這么拍了一下,竟余出點紅色,印在上邊叫凈霖呼吸一滯,手指攥緊了衣布。
“沒見過啊!”
“來日就見了!”
凈霖郁悶地皺眉:“什么形?”
“龍能什么形?”
“我說咒術!”凈霖突然掙扎著撐起半身,面上白里透紅,他說,“東邊有畫詭術,就是在身上留下紋路,發作即現。這個……你要摸哪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