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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無關?你一個人能做剛才那些事?”柳恒澈反問。
賀西漳大概是有點急了,聲調也忍不住提高了一些:“柳導,”他說,“我們知道我們做了不合時宜的事,但是您不能就因為這樣給我們扣個門外漢的帽子,尤其說聞謹是個缺乏職業素養的人。您、您也年輕過,年輕人偶爾失去理智,沖動行事的情緒您也應當理解,我看過您的很多采訪,您自己當初不也曾差點在頒獎禮上當眾出柜嗎?”
柳恒澈:“……”
柳恒澈道:“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賀西漳還真是有點急了,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是在說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好到了嘴邊還是換了一句,“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敢,我只是想說,我們剛才做的的確不妥當,所以我們真誠地道歉,可是我覺得,這、這罪不至死吧。”
“我退出好了。”周聞謹撥開賀西漳,看向柳恒澈。
本來雖然說話刻薄卻不見面上表情變化的柳恒澈此時卻皺起眉頭,他的面色一沉,室內的氣壓頓時低了好幾度,這一次,他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你說什么?”柳恒澈問,“周聞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周聞謹清晰地道:“我說,我退出這次海選。柳老師,剛才發生的事情,正如您所說,很不專業,但也誠如您所說,您有眼睛會看,我想,您看到的應該是這樣的場景,是我按著賀西漳,強行親吻他對不對?”
“聞謹!”賀西漳急了,想要說話,卻被周聞謹揮手制止了。
“是又怎樣?”柳恒澈問。
“所以我說了,錯的是我。賀西漳并沒有主動做什么事,是我看到他情緒失控,做了不該做的事。”周聞謹垂下眼睫,“您批評得對,我們是來面試的,做出這種事的確是應該受到處罰,只不過該受罰的人只有我一個,所以我選擇退出這次海選。”
周聞謹抬頭看了一眼柳恒澈,然后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似是無法直接承受來自這位前輩的目光了。
“好好,很好,主動退出,你還覺得自己很有擔當是不是?”柳恒澈怒極反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聞謹,你在胡說什么!”賀西漳快急死了,他拼命向柳恒澈道歉,“柳老師,對不起,他腦子糊涂了,你別聽他的,是我錯,我退出,他沒錯,他留下。”
柳恒澈快氣死了,說:“你們以為這是哪兒,以為全天下就只剩你們兩個演員了?多少一線的影帝影后托關系找我,就為了我給他們安排個面試機會,你們倆說退出就退出,說留下就留下?誰給你們的膽子!”
賀西漳著急道:“我們不是,我們沒有,柳老師,您怎么老歪曲我們的意思啊!”
柳恒澈:“你又指責我?”
賀西漳:“不是,我、我的意思是……”
柳恒澈道:“信不信再這么下去,你們兩個今天我一個都不留!”
賀西漳急叫:“您怎么耍賴皮啊,你們自己發的通知上寫的,要試過鏡,經過幾個評委的討論才能決定我們演員的去留,您不能獨斷專行!”
柳恒澈氣得哇哇叫:“賀西漳,這是你指責我的第三次了!!!你給我……給我……”顯然氣得快瘋了。
出人意料的是,正在柳恒澈與賀西漳僵持對峙的時候,室內響起了不大不小的“咚”的一聲,等到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周聞謹居然跪到了地上。
“柳老師,請您給賀西漳一個機會,我會退出海選。”周聞謹平靜地說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么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像是他此刻并不是跪在地上,而是坐在飯桌邊。
賀西漳愣了一下,整個人都炸了:“起來,你快起來啊!做什么要跪著求他,聞謹你……我不管,這戲我不演了,什么柳恒澈,天皇老子求我我也不演,我們走。”說著就要來拉周聞謹,然而拉了幾次卻都沒有拉動。
“聞謹?”賀西漳疑惑地停住了手,不安地看向周聞謹。后者跪得筆直,眼神專注,那一雙眸子亮得可怕,幾乎讓賀西漳害怕。
“沒事的。”周聞謹居然還伸手拍了拍賀西漳的手,似是在安慰他,“柳老師是老前輩了,他是通情達理的人,不會不聽我們的解釋,他會答應我們的請求的。”
“周聞謹,起來。”柳恒澈沉下聲音,“誰讓你跪下的!”
“柳老師,您能答應我的請求嗎?”周聞謹淡淡地說,“您答應我的請求,我就起來。”
柳恒澈氣得像是不知該怎么辦好了,他抬起手來像是要指周聞謹一下,手抬起來卻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來,如此幾次,狠狠地一摔手:“你真是……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周聞謹深深吸了口氣,說:“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您怎么想我、怎么看我都可以,但是至少,聽聽我們的解釋。柳老師,”他說,“今天的最高氣溫是37度,包括我在內,很多人在露天站了整整一天。沒有可以休息的等待區,也沒有人出來告訴我們還需要等多久,但是大家都沒有怨言,因為我們知道這次機會很難得,我們都真心期盼著能加入這個劇組。”
柳恒澈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態度似乎略有和緩。
“知道機會難得就好。”
周聞謹說:“賀西漳是最不容易的一個。您可能不知道,一個多月前,他出了很嚴重的事故,腿骨折,手也斷了,身上受了很多傷。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現在應該并沒有完全康復,但是為了能夠加入您的劇組,他還是來了。剛才……完全是一次事故,他因為腿腳沒力氣跌倒了,我想去扶他才成了剛才那個局面,當然,最后是我情難自禁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所以整件事里賀西漳他一點錯都沒有……”
“周聞謹!”
“你不要說話。”周聞謹冷冷道。
賀西漳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我不,聞謹你在胡說什么,明明是我……”
“是我犯錯,所以賀西漳不應該失去這個機會。”周聞謹堅定地說,“柳老師、柳導,賀西漳是一名十分優秀的演員,您能不能就給他十分鐘的時間?不,哪怕是五分鐘、三分鐘也行,您看看他的表演,他肯定也準備了很久,您已經把他約來了,您只要看一眼!”
賀西漳又急又氣又心疼,眼睜睜看著周聞謹那么要強的一個人跪在那里替自己求情。許天衍把他逼得幾乎要退圈的時候,他沒跪過;七年來跌到谷底,沒有工作機會的時候,他沒跪過;在《我是演員》被人黑了的時候,他沒跪過,卻在這種時候,替自己跪下了……賀西漳心肝肺都攪在了一起,疼得快哭出來了,他拉不動周聞謹,就把柳恒澈給恨上了。
“聞謹,不要求他了!他功成名就早就忘了當年自己奮斗時候的不容易了,這機會再難得、再寶貴老子都不要了!”賀西漳氣得都說臟話了,他伸手去抱周聞謹,想要把他強行抱起來,可他的腿和手都沒力氣,根本拉不動一個執意不走的成年男人。
“西漳,放手。”周聞謹喝令他,“剛才的話收回去,跟柳導道歉。”
“我……”
“聽見沒有?”
賀西漳委屈得要命,他看著一臉正色的周聞謹,又看看若有所思的柳恒澈,氣得把嘴一閉,不說話了。
“行,你要跪是吧,我陪你一起。”說著,雙腿一曲,作勢也要往下跪。
一個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同時一雙手及時扶住了賀西漳,將他又拉了回去:“阿澈,你這又是在干嘛,看把他們兩個嚇的。”
周聞謹此時面上表情平靜,嘴上也說得堅定,其實已經急得整個人都糊涂了。他只想著賀西漳要失去這個機會了,不能這樣!他已經連累了賀西漳那么多,七年前,是他連累賀西漳在上升期遠走他鄉;七年后,又是他連累賀西漳公然與長風衛視翻臉,連累他與許天衍杠上,一個人單挑位高權重的曾家,差點連命都丟了;而現在,他又要連累賀西漳丟失一次寶貴的試鏡機會。他怎么、他怎么就不能哪怕做一點好事呢!賀西漳跟他在一起,為什么永遠只會被他連累呢!他這樣的人,到底有什么資格和賀西漳站在一起!
“聞謹,你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