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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張懷安的府邸,有兩人坐在正廳。
“真是豈有此理!”一個青瓷茶碗被扔在地上,四裂開來,發出清脆的迸響聲。
張懷安扔完一個還尤覺得不解恨,想再扔第二個時,看了眼坐在上首的祁王,硬生生忍住了沖動。
祁王似乎沒被這刺耳聲音影響,端起自己手中的茶杯飲了一口茶。
“皇上竟然派東廠的人比我們早一步截住了那個老大夫,這其中肯定有隱匿!”
張懷安如何不氣,他查了這么久,才查到這葉青竟然也是墨城的人,那他或許和蓮妃是舊識,所以才處處扶持。好不容易拿著畫像尋到了一點線索,竟然被秦衍截了胡。
“舅父說的是。”祁王淡然應了一聲。
雖說他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但氣質斐然,已經隱約帶著帝王霸氣。
張懷安復又說道:“哼,誰不知道當年蓮妃是因先帝貪其美色,從宮外擄回來的,早些年若不是有葉青那個老太監處處幫著,她的兒子有什么資格身份能搶了你的位置,登上龍座。”
祁王不知在想些什么,沒有回應,就在此時,李執從外頭匆忙地進來,手上是一本上了年份的老舊記簿,這束封一看便知是宮內傳出去的。
“下官參見王爺,大人。”
李執遞上手中的記簿,手勢還帶著幾分顫抖,“有人尋了下官的人,自稱一個已然過了世的老太醫的孫子,他開價萬兩,說是此本記錄了辛密之事,他父親自是不準他外傳,但他如今生計所迫,所以下官——”
張懷安今日心情不暢,不耐煩地揮手道:“李執,你就直說是何事,我和祁王還有事商討。”
“是,大人。”
“這本乃二十年前,宮中太醫留下的備用記簿,這其中有蓮妃當年的喜脈的記錄,”李執頓了抬頭道,“皇上他,他是足十個月出生,并非早產啊!”
“什么?!可當初的太醫明明說的是...”
張懷安聞言從椅子上驚坐起,這宮里誰都知道蓮妃當年是懷了不足九個月生出了當今皇上,但那時太醫皆說是早產,再加上朱景煜的確身子異常虛弱,一直用藥吊著,每一年太醫院都能傳出他撐不久的消息,先帝原本還有些疑慮,硬生生這般被消解,再后來沒過幾年,先帝因病駕崩,傳位與朱景煜,就更加無人再提以前的事。
待情緒稍定,張懷安看完記簿,傳給祁王,轉頭繼續問向李執,“現下那個太醫的孫子呢。”
李執道:“大人放心,下官拿到這本記冊之后,已經將知情的若干人皆處理干凈。”
張懷安只思忖了片刻,就忍不住大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查了半天葉青,還不如這一本舊冊。”
“大人,那葉青那,還要不要繼續查。”
“不用了,一個死了的老太監的事,何必再浪費心力,左不過是和蓮妃相識。”
在一旁的祁王翻開細看了幾遍,在張懷安說起葉青時,眼里閃過一絲疑色,隨后消失地無影無蹤。
“琛兒。”
“嗯?舅父。”祁王合上本冊,神態自然地抬頭看向張懷安。
“既然朱景煜名不正言不順,他此時退位,那只得由你繼承皇位。”
“我以為此時都不必再拖了,雖說對先帝不敬,那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讓江山旁落在他姓的手里。只要我們將這本冊子昭告天下,他就絕計坐不了這皇位。”
張懷安倒不是在詢問祁王的意見,他一向是作決斷的那一個。他想要祁王成為皇帝,也是為了更好的控制朝堂,否則花了那么多心力難道是替別人作嫁裳么。
祁王緩緩道:“舅舅,此事關乎先帝的名聲,若是傳出到別國,對我明殷朝國威有損,而且如此一來,沈貴人的幼女也難逃一死,我實在不忍心,舅舅可否讓我想一想兩全的辦法。”
婦人之仁!張懷安皺眉,他沒料到祁王會開口,在他眼里,祁王不過是個少年,除了仰仗他來輔佐便是一無是處,現在更是滿滿多余的善念。
“好吧,既然琛兒開口,我給你三日。”
祁王掩下眼底精光,恭敬地回道:“謝謝舅父。”
待送走了祁王,李執出聲詢問,“大人,當真要等祁王考慮么。”
“他能想出什么好辦法,最后還不是得聽我的,這個節骨眼,免得他不高興,就讓他去想兩天吧。”
不管如何,孩子和女子么,總歸都不能登上大雅之堂,這明殷朝以后,還不是掌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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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離開走至府宅的門外,恰巧見有一人被攔著。
她穿著男子的衣衫,但身量和瘦弱的臂膀,一看就知是女扮男裝。
“你們讓我見一見首輔大人,我就說幾句話罷了。”葉云霜環著手臂想破開阻攔,但她的力氣太小,門房的人絲毫不動。
“大人哪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快滾。”
門房下人推搡了她一下,葉云霜便一個不穩被推倒在地。就在此時,只見一雙纖白的手伸過來,分明是想要扶起她。
“你是——?”坐在地上太難看,葉云霜隔著那雙手的衣袖,扶著起身,狐疑地看向來人。
祁王雖未及冠,但身量不矮,扶起葉云霜是綽綽有余,“你有何事要告訴張首輔,我可以代你傳到。”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葉云霜看到他從里面走出,形容俊朗貴氣,或許是張府的公子也不一定呢,若是只憑自己,怕是沒那么輕易見到,反正這事也無所謂告訴別人,越多人知道越好。
“好!你過來,我跟你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