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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聽完陵安的回報,輕一揮手,陵安已經消失在暗處。
周正接著之前未盡的話,接著道,“督主,方才說至簡玉玨的身份,家里清貧,沒什么其他可查,但他是被簡家撿來的嬰孩,可要再查他真實的家世?!?
“不必?!鼻匮芟蚝罂吭谝伪?,神色不定。
“是,督主?!敝苷材懿碌角匮艿幕貞吘顾麄儾贿^是想知道這個姓簡的書生是不是真的代筆還是被利用,至于其他不是重要的事,無謂浪費力氣去查。
秦衍坐在暗處,似是在想事,周正安靜地忍了會兒,他還是忍不住,看向秦衍,“可是督主,我們要不要現下就去糾察,否則,屬下怕會影響了這個書生..”
“那也是他的命?!鼻匮芴ы聪蛑苷?,冷聲道,“等盧文廣的兒子過了殿試,再翻查此案。”
“是....”
周正心里明白,凡事若是未成,就無論如何都釘不死盧文廣,可若是成了...
他嘆了口氣,這個書生,該怎么辦啊。
第八十五章
會試頭場的三日于考生似是一瞬,但是對于在外頭等候著的家人而言, 卻是度日如年, 慶幸的是,過了第一日之后天氣就開始放晴, 減緩了眾人的急躁心情。
三日一過, 號舍關閉一天給考生們回去休息,除了提籃, 其余的筆墨紙硯都留在當場, 省了之后第二場和第三場再查驗一遍。
李掌柜用隨身帶著的水囊簡單洗漱了下,就整了整衣衫將席子裹在腰側,踱步走到了貢院的門口。
已是快到第一場的尾聲,侍衛們就不再那么嚴防死守,尤其許多上來等考生都是如李掌柜一般年紀稍大的,讓他們攔都不好攔,有了磕碰更加麻煩。
李掌柜估摸著簡玉玨到了快要出來的時候,踮著腳在門口張望, 陸陸續續出院門的考生有喜悅也有煩擾,但不變的是憔悴神色。
雖說在里頭只有三日, 但在號舍里枯坐著, 三餐饅頭, 容色能好看到哪兒去。這么一想, 李掌柜準備等一會兒還要去買只土雞燉燉湯給玉玨補補。
他腦子里胡思亂想著, 簡玉玨的身影漸漸從貢院門口出現。他一身青衿與進去時候沒什么兩樣, 俊秀白皙的臉上竟是絲毫沒有疲色, 在一眾灰頭土臉的書生中尤為明顯。
簡玉玨笑容溫和地走近,極為自然地接過李掌柜身上背著的裹被席子。
“李叔?!?
李掌柜看他神采奕奕,心里也高興,似是想到了什么隨口一問:“玉玨,沒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吧?!?
稀奇的事,簡玉玨想到了那個小吏和考官,還有懷里紅黑參半的福符,卻只是笑了笑道,“沒什么?!?
李掌柜的心里放下了大石頭,其實也是他多想,他當年的那事怎么會發生在玉玨的身上。
“玉玨,我看你氣色還是很好啊?!崩钫乒襁呑哌呎f。
“與學有關的事,怎么會覺得疲累?!?
“哈哈哈。”
已經走至街口的兩人,李掌柜大笑,心里是說不出的舒爽,“走,我去菜市,你回家先好好休息?!?
...
李掌柜只請了五日的假,舊書鋪子也不能一直關著,是以第二場和第三場他是不能再陪簡玉玨,索性玉玨的淡定姿態也讓李掌柜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
三場的間隙,簡玉玨皆是在書鋪休息,與第一場時皆是沒什么不同,然而在第三場的前日,上官琰突然到了珽方齋。
簡玉玨看著上官琰身后幾個小廝扛著的幾箱書冊,“你這是?”
“你們鋪子不是收舊書么。”上官琰以折扇指了指身后的書箱。
李掌柜笑著上前,“是啊,上官公子,我替你去清點,等會與你結賬,你和玉玨聊聊?!?
說罷李掌柜就帶著小廝們往門邊走去,鋪子內只剩下簡玉玨和上官琰兩人。
“第三場一結束,我就回江南,這次順道與你提前辭行?!鄙瞎夔ь^看向簡玉玨,第一次沒有帶著調侃的笑容。
“不等放榜?”
上官琰低頭笑了笑沒有回答:“我要先回去一趟交代一些事?!?
簡玉玨看他神色,還以為他是前兩場考的不盡如意。他對上官琰這個人,初時憎惡,但后來,又覺得上官琰與他有些相似,可是一個富戶子弟,怎么會與他相似,他自己都想不通。
他斟酌道:“上官琰,其實三年并不長?!?
上官琰聞言大笑了幾聲,“簡玉玨,你是真的很不會安撫人心?!彼f完換了一副神色,“不管之后發生什么事,你記得都要等幾日,該來的一定會來?!?
“你是何意思?”
“沒什么意思,你記得就好?!?
上官琰說的不多,李掌柜拿著算得的買賣錢過來時,他沒有推辭,一手接過,轉身爽快的離開,似乎真的只是來賣這些舊書而已。
等到春闈終于落下帷幕,與上官琰說的一般,簡玉玨看著他第三場一結束,就在貢院門口上了回江南的馬車。
馬車上,貼身小書童憋了這好些日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少爺,你為什么要幫那個窮書生,回去被當家知道 ,一定會罰你去跪祠堂的!”
上官琰用扇子撩起窗紗,看向外面一閃而過的那道風景。
他上官琰的確是上官家直系嫡子,然而當家卻不是他的親父。
二十年前,還是上官家族長的上官琰的父親歿于的一場出船事故,他娘親聞訊生了他難產而死,于是他便帶著嫡子的身份和上官家族長一職一并分給了他的親叔叔上官峰,從此他成了上官家嫡次子。
他想要拿回屬于他的一切,所以當初看到簡玉玨時,才會那么急于求成,因為這是他拿回上官家的一個有力籌碼。
不過,入官場只是其中一個辦法,就算不憑借外力,憑上官峰,也休想搶走本屬于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