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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箭頭卻戛然而止,在刺進胸口的一寸之時被硬生生停住。
朱景煜遽然睜眼,是秦衍近在眉睫的冰冷雙眸。
“你在干什么。”
秦衍的手緊緊握住那支長箭,被磨出來的鮮血染滿箭身,他向后狠狠一扯。
朱景煜悶哼一聲,箭矢便從他的胸膛拔出,鮮血一滴,兩滴,落在水洼之中,箭頭垂下,箭身上的鮮血也跟著滑落,一滴,兩滴。
沒有人看見,水洼之中,那么多滴血,在旋轉幾圈之后,融合在了一起。
第六十二章
圍場內是喧囂雜亂, 人人自危, 龍虎山外小道上的一排宮車卻是沒什么聲響。
蘇宓坐在馬車里, 外面站著的則是冷冰冰一張臉的陵安, 他冷眼看著周圍,稍有風吹草動, 他都會側頭凝視一陣, 確認了沒有危機為止。
秦衍吩咐的突然, 春梅和馮寶去整理行裹還未完全, 蘇宓便已經跟著陵安到了小道上, 此刻等了許久, 都過了秦衍說的回督主府的時辰,可是他還是沒來。
蘇宓心里無端生出些擔憂的情緒, 她忍不住地掀起車簾,看向陵安,
“陵安, 你知不知道督主什么時候過來?”
陵安聞言頭都未回, 始終環顧著四周,“不知道。”
蘇宓收回掀簾的手,重又趴伏在窗牖凸起的木棱上,視線鎖在龍虎山圍場的入口, 往著行宮的朝向緊緊盯著。
直至過了午時, 才陸續有人走出來, 可似乎個個都狼狽不堪, 衣衫不整, 還有御林軍隨護著。蘇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方才不好的預感立刻加重了幾分。
難道是圍場里出什么事了?她早上就覺得秦衍不讓她跟著定是有些問題!
就在她的雙手快將衣角拉扯變形時,馬車的幃簾終于被拉開,正是秦衍探身進來,他的周身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蘇宓來不及欣喜,就看到了秦衍受傷染血的右手,她心中猛地一驚,不知從何問起,只是立刻拉過秦衍的手,無措地抬頭,
“督主....”
秦衍靠坐上廂椅,垂眸看向蘇宓,她的臉色蒼白,好像他失了的這些血倒成了她的一般。
兩只纖手靠在一起,看起來瑩白光滑,沾上了他手上虎口沁出的血,那既難受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讓秦衍臉上的冷色淡了幾分。
他的聲音不自覺放緩,“我沒事。”
蘇宓看著那還在隱隱滋出來的血色和破開模糊的血肉,心尖都在打顫。在她的心里,秦衍似乎從來都沒有受傷過。
可她差一點忘了,他是東廠的廠督,又怎么會遇不到危險,這傷看起來還不致命,可她越看越疼,只恨自己不能替他受了。
“在想什么?”秦衍皺眉,他不喜歡蘇宓憂愁的樣子,更何況,這種在他眼里都算不得是傷,有什么值得她難過的。
“沒什么。”
蘇宓嘆了口氣,搖搖頭,從右側袖袋里拿出一塊潔凈的絲帕,埋頭小心地纏繞在秦衍的手上,扎了一個結,也沒帶什么藥膏,只能這般將就一下,以免污臟了傷口。
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時,秦衍反手一拽,便將她勾扯進了懷里。馬車啟程帶起的施力,和秦衍的臂力,恰好對沖掉,將她穩穩的安置在了他的腿上。
蘇宓的心情本來就因為秦衍的傷不怎么好,但面子素來薄,被他的一個動作,還是給帶的分了神,
“督主,你受傷了。”蘇宓想起身,奈何掙脫不開腰上的手。
秦衍哼笑一聲,“是手,又不是腿。”而且,看她臉紅,總好過看她蹙眉。
小道上馬車又開始顛簸,蘇宓往下看著秦衍包扎好的右手,稍一用力就能掙出的緋色,她也就不敢再亂動,安安分分地靠在秦衍的身上。
行了一陣,蘇宓的手不動神色地從胸前的襟袋里,摸索出了虞氏很早之前去靈泉寺給她求的護身符,趁著秦衍閉目養神的時候,偷偷地纏繞上他腰間的穗袋,兩者都是杏黃色的紋路,放在一起,倒也不甚明顯。
大概是怕秦衍發現她的動作,蘇宓有些心虛地側在他的胸口,說起話來,
“督主。”
“嗯。”秦衍閡著雙眼,應了一聲。
“我前日與你進山林前,在林口的寬帳里頭與別家的夫人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我說.....督主房里以后都只有我一個,督主會生氣么。”蘇宓提起這件事,純粹是腦海中閃過,無意之間說出來,但真說出來了,心里又存起了些企盼,也不知道督主會怎么答她。
秦衍笑了一聲,睜開雙眸,往下看是蘇宓蹭在他懷里,紅紅的耳尖,這番拙劣的試探,她怎么能說的出口。
蘇宓感受到秦衍笑起時,喉鎖處的微微的震感,可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心里不住地打著鼓點,猜測秦衍的回答。
直到頭頂上方,帶著笑意傳來一句悅耳的中音,
“你說的是實話,我為何要生氣。”
***
宮車一路疾馳,至督主府東苑的門口停下,及后到的馮寶和春梅,扶著蘇宓一并先回了府。
蘇宓一走,秦衍的臉色便頃刻間冷了下來。
“去宮城。”
陵安坐在車前板,回頭恭敬道:“是,督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