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玉玨頭都未抬,“不愿。”
上官琰看向眼前略帶執拗的窮書生,不知為何竟然不覺惱意,似乎這般回答才是應該的,不過,他想做的事,還未有做不成的。
“好,那你便試試等我幾日。”
上官琰走后,簡玉玨看著門外那抹遠去的濃紫色身影,不住地揉了揉眼尾,李叔要他看幾日,得空回老家置辦些事,若是真帶了人過來,就怕毀了人家好端端的鋪子。
可他到底是何時惹上了這些人的。
...
轉眼間五日已過,李掌柜揣著一個包袱,神色高興地進了店門。
“玉玨,我回來了。”
簡玉玨看到李掌柜,心里舒了一口氣,這幾日,他還真怕有人上門來尋事,又不好關了鋪門。
李掌柜將包袱放進了鋪子的里間,笑呵呵地重又跑了出來。
“李叔,家里的事辦妥了?”簡玉玨遞過給他這兩天整理的賬冊。
“是啊,玉玨,我把老家的房契賣了,籌了一筆錢,想在這京府偏郊買個小院子,以后你也不用住那草屋了,漏雨天那地方可是潮的很。”
簡玉玨是青州人,青州與京府臨近,也是相較于其他十幾州而言,實際若是行馬車也要個兩天時日。他來京府擺賣字帖,一是簡奶奶身子骨才痊愈,需要銀錢補身,二則是用來買書。因此花在自己的吃住方面,自然很是簡陋。
這些事,李掌柜以前不知,如今熟悉了,多少也猜到了些。他年輕時,曾受過一次磋磨,斷了仕途,如今看到簡玉玨這樣的好孩子,心里就忍不住心疼。
看著簡玉玨垂頭不語,李掌柜笑呵呵地輕輕又推了他一下,“反正,陪陪老頭子唄?”
簡玉玨剛想開口,余光瞥見一抹朱紅,那艷色教他眉頭微攏,來的人不是上次那人又還能是誰。
上官琰搖著骨扇,施施然踏進了門檻,也不看向李掌柜,只對著他喊了一聲。
“簡玉玨。”
簡玉玨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卻并未如料想一般有其他人,“你還來干什么。”
“我說過,我能讓你進國子監。”上官琰走到臺幾邊上,半倚靠著笑道,“你運氣好,當巧這兩日有人得了急癥,我替你要了那位置。”
他說罷,手中一塊桃木芯牌子掉落到了臺幾上。
李掌柜年輕時也做過監生,對國子監的太學名牌記得清楚,他離得近,此時拿起了一看,赫然是簡玉玨的名字!
“這,玉玨,這是你的名牌。”
簡玉玨一聽,驟然拿過那塊漆飾藍色的桃花芯木,那金燦燦的三個大字便晃在他的眼前。
簡玉玨手中握著這塊方木,神色終于冷了下來,他轉向上官琰,“為何我的名字會刻在這名牌之上。”
“本就是你的,不刻你的名字,刻誰的。”上官琰無所謂地笑笑,“所以,現在,你愿不愿意做我上官琰的食客。”
李掌柜站在一旁,他比簡玉玨還要明白,這半途拿到的監生身份有多么難辦,說什么得了急癥,個中曲折稍加思量,都能明白過來。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離明年二月的會試已經不足一年,若能進國子監,那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李掌柜看了看簡玉玨,以玉玨的心性,那是絕不會要。
果然。
“不愿。”
簡玉玨向來溫潤的眼眸第一次染滿了寒霜,是比上一次在永安街時更為直接的冷色。
他喜靜,從不愿與人爭鬧,學問便是他唯一想做之事。倘若他真要依附于人,憑他青州解元,當初就不會失去那次會試的機會。
他自出生被人遺棄,一無所有,父母傳給他的,大抵也還只剩下這一點骨氣。
上官琰看了他一眼,輕呵了一聲,“簡玉玨,你這般迂腐,真是白白廢了我一番心思。”
他說完,轉身便走,連臺幾上的名牌都未帶上。
李掌柜看了簡玉玨一眼,一咬牙,趁著簡玉玨還未反應過來,他跑回內室,拿出那袋變賣房契得來的銀子,一路小跑趕上走至門外的上官琰。
“我替玉玨將這名牌買下來,我會勸服他去。”說罷,李掌柜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塞到了上官琰手里。
其實是不夠的,李掌柜知道,若只是束脩,綽綽有余,但加了上官琰付出的人情,卻是他耍了無賴。
“我會勸他去的。”李掌柜怕上官琰不肯收,又加了一句。
上官琰看了對面這老頭一眼,臉上忽然升起笑意,他拿著這袋碎銀顛了顛,“這么碎的銀子,我還是第一次用。”
...
“玉玨,”李掌柜回到鋪子里頭,將那名牌塞到了滿滿訝異的簡玉玨的手心。
“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讀書人要正直,也要審時度勢。”
“不是他逼你,是老頭我逼你去,你縱然天資聰穎,也不能繼續這般荒疏下去。這監生,就當是我買給你的,錢都花了,你不去,便是對不起我。”
李掌柜剛剛才從鄉里回來,結束了一路的奔波。腰背因趕路而疼痛,此時只能撐扶著柜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低著頭不敢看向簡玉玨的,他怕玉玨怪他。
簡玉玨捏緊了手心的木牌,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手心的方木,燙熱無比。
“李叔。”
“已經來不及后悔了,你說,你到底去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