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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在蘇宓選秀女之前,陵安已經將她查的一清二楚,那些流言本就是李修源為了納蘇宓為妾而故意傳出去的,他根本未曾放過心上。
“我,只是不想督主以后誤會。”
今日,是蘇宓第一次從虞青娘那得知何為男女之事,也是第一次知曉,宦官是與尋常男子不同的。
虞氏自然是說的含蓄,點到即止,哪怕是母女,也不可能說的那么細致。不過蘇宓畢竟在慶南春看過了那春宮圖上的姿勢,又被虞氏稍提了一提,男女之事總算隱約有些懂得。
可她替秦衍擦身那次,哪怕困倦的厲害,也記得那處似乎與虞氏說的少了東西有些不一樣,或許是還有其他的什么?
雖說疑惑,但畢竟是關于秦衍的私事,她到底也沒再問虞青娘。反正她也不介意,只要是秦衍,什么樣子她都喜歡。
然而自從這么一明白過來,她便想起了之前葉云霜說的關于流言的那些話。宦官與男子不同,若是秦衍知道了那些流言,心里有了嫌隙,再加之她之前的種種作態 ,叫他以為她腦子里都是些男女之事,介意他的宦官身份,該怎么辦。
無論是現下還是以后,她都不想教秦衍有一絲一毫對她的誤會。
秦衍見蘇宓面色紅白一陣,她這腦袋里也不知是裝了多少前因后果,他有些失笑道:“你與他見過幾次。”
“嗯?”蘇宓沒想到秦衍會這么問,她認真地數了數,“若是算上兒時記事開始,我記得是四次,不過,每次都有許多人在的。”
“好,”秦衍笑了笑,“若是不想讓我誤會,那便不許有第五次。”
蘇宓鄭重地點了點頭,她本來也不想再見虞知秋。
...
馬車一路疾馳,將蘇宓和馮寶送回了督主府之后,便片刻不停地趕往了皇城。
乾清殿里,朱景煜俊顏蒼白,扶額坐在金龍寶座上,垂眸看著桌上賬冊。
因才喝完藥湯的緣故,嘴里的苦澀味道從他舌根處蔓延開來,桌上擺著的蜜餞卻是分毫未動。
“有張懷安護著,一本賬冊該是推不倒盧文廣。”
秦衍站在下首,摺了摺袖袍,“不急。”
朱景煜笑笑,“嗯,你說了算吧。”
他直起身子,隨意地翻看賬冊,合上時瞥見末尾一頁的缺口,“對了,沈若柳懷孕了。”
秦衍聞言眉頭倏的攏起,繼而看向朱景煜。
“不是朕的,是她那個青梅竹馬的相好,真是巧的很,是朕的御林軍,朕便成全了他們幾次。”
朱景煜想起那些旖旎的場景,還是覺得有些不適,便將話鋒一轉,“你猜,張懷安會怎么做。祁王年少,再過兩年,若朕一死,一無子嗣,不正好是祁王繼位么。”
當初張懷安選的秀女,從來都不是為了要他有子嗣,反而是先發制人,全尋的守得住秘密的小官,從一開始就讓那些選中的秀女服了避子藥,誰會想到,沈若柳竟然還是懷上了。
“哈哈,阿衍,其實他何必這么操心,朕的身子,又能做些什么呢?”朱景煜仰頭笑的放肆,眼角沁出些許霧氣。
嘭——!
下一刻,桌案上的筆硯果盤突然被他的手臂橫掃,落地爆出一陣清脆聲響。
朱景煜臉上的笑容未褪,眼里卻滿是乖戾,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困獸,
“朕自出生起飲藥,飲了這二十年,是為了生,可到底也還是要死,那朕又何必要受這折磨!”
殿內空曠,似有聲音回響。
秦衍低頭拾起那掉落的賬冊,重又擺回桌案,看向朱景煜,
“你不會死,我答應過葉青,不會讓你死。”
***
明殷朝景元二十一年,戶部尚書盧文廣被都御史彈劾,持以賬冊實證檢舉。
然而后經查明,是盧文廣外侄周風,假借其名義在外私相授受,賬冊上所具銀兩,終皆是在周風家里地庫尋得。不過盧文廣雖是被利用,但也有管教不嚴之嫌,遂被左遷至禮部尚書以作警示。
這日剛下朝,文淵閣內。
盧文廣跪在上首主座前,檀木小幾上的茶盞涼了許久,也不見有人敢來添茶。
“首輔大人,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周風他有一本賬冊啊!”
“呵呵,你自己的侄子,你不知道?難道還是我該知道了?若不是我提前得了消息,你來得及把錢物挪到你那個侄子家中?”
盧文廣低著頭,興起一背的冷汗,不敢說話。
“還能留在禮部做個尚書,你就本本分分的,別再給我惹事。”
“是,大人。”
“滾!”
盧文廣腳軟,爬了幾次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好歹是聰明了一回,把門給掩上了。
閣內又只剩下二人,張懷安,和方才冷眼看著盧文廣的華蓋殿大學士,李執。
李執看了一眼門口,微留的縫隙可見的無人在外,他低聲開口道,“大人,要我說,何必如此繁復,祈王殿下已至成童之年,為何要再等...”
他家世代將領,實在看不得這種官場上的你來我往,明明一條命便能結束的事,非要迂回來去,白白失了機會。
張懷安瞇著眼冷笑,看向李執,“你以為那么好殺,那他這二十年是怎么活過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