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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安看到秦衍懷里窩著的蘇宓,也沒變神色,只是看了眼秦衍,等他的指示。
“說吧?!?
“稟督主,李家做的珠寶行當,在京府也只能算是二等,屬下已與府尹傳到了督主的意思,細查賬目?!?
“嗯?!?
秦衍眸中冷光一閃而逝,就如同陵安一般,瞬時消失。周圍靜謐地,終于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和書冊翻頁的聲音。
第四十六章
河道凌汛一事清理完畢之后, 徐州的官道重又消了禁制。
馬車從徐州再至應天府城, 那就不剩幾日的路程了。
一到京府的南城關, 秦衍便下了馬車, 騎上了那匹青蔥寶馬,直接往宮城行去。
馮寶站在車板的側邊上, 看著秦衍和陵安那漸漸模糊不清的背影, 腳下左右輕蹬, 重又坐上了馬車板座。
“夫人, 我們繼續趕回督主府了。”
“好?!?
督主府東苑的門口, 春梅已經站在門口翹首而待, 她雖說比蘇宓晚上半日出發,但坐的騾車行的不是官道, 而是小路。
蘇宓一行人又因為凌汛遲了兩三日,春梅反而倒是比她先到了京府一晚。
她伸長了脖子,不斷往路口張望, 督主府背靠龍亭山, 較為僻靜,一般不會有什么車馬行來,是以當春梅看到由遠及近了一架馬車時,還未看清, 人就已經開始雀躍起來。
“小姐?!贝好返戎R車停定, 跳跑著迎了上去, “您回來啦?!?
蘇宓下了馬車, 一眼看到跑過來的春梅, 有些驚訝春梅竟是比她還早到京府。
“春梅,你是何時到的?”
“奴婢昨晚就到了,還把家里您忘了拿的冬柿餅和包袱都帶來了。”春梅說完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
她偷偷抬頭看了眼自家小姐,蘇宅里發生的事,她回去之后,聽春蘭講了大概,小姐和姑爺鬧了別扭,心里肯定是不暢快,她現在還提家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誰知蘇宓臉上似是沒什么不高興,笑了笑道:“嗯,咱們先回小院?!?
蘇宓一直就住在客院,雖說正院修葺完畢,甚至聽馮寶說還隔出了一個新的花園,但秦衍未提過搬,她也有些懶得再動。
“春梅,你走的時候,娘她還好么?!?
春梅想了想,“嗯,夫人還好的?!?
稍過了一會兒,她繼而恨恨地說,“李修源手是斷了,那日大夫說治不了,聽說連夜被送往京府了!”
蘇宓聞言看了眼生氣的春梅,知道春梅定是聽春蘭說了一些傳言,所以為了她,一道恨起李修源來了。
說話之間,二人走回到了客院。
院子里因著這十幾日都有下人打掃,加之昨晚春梅收拾了一番,干凈整潔的很,只除了少了些人氣。
春梅替蘇宓煮了一壺谷花茶,端上青鏤石桌時,蘇宓正在翻開門房送來的這些日子堆積起的信箋。
“小姐,奴婢昨日看了,有一封是李掌柜送來的?!贝好返沽艘槐f給蘇宓。
“嗯。”
春梅煮茶的當口,蘇宓已經篩掉了一些邀請應酬,此時正是在看李掌柜送來的書信。
說起來也是辛苦他一個老人家,才開業,蘇宓便趕往了江陵城去,鋪子里的事全權交托給了他。
“小姐,老掌柜說了新鋪子的鋪名了么?”
春梅邊倒茶邊問,這是蘇宓在走之前教她囑托給李掌柜的,她心里也就記掛著這件事。
“嗯,取好了,叫珽方齋,還挺好聽的。”蘇宓笑道。
“還說了什么呀?”春梅好奇道。
“還說這個名字是永安街的一個書生幫忙取的。”蘇宓看完信箋內容,抬頭朝向春梅,“春梅,你明日去夕水巷子一趟,正好先把半個月的工錢給支了,以后便月中發?!?
明殷朝的賦稅實行記畝而稅,計戶而征,尋常人家總有一兩塊田地,李掌柜又是秀才,未至舉人,減免不了賦稅。
每月中旬左右便要自行去府署上繳,因此蘇宓便想定了這月中之時發傭錢,也算是方便了他。
春梅不知其中緣故,但自然也聽從蘇宓的吩咐。
“哦,對了春梅,順道與掌柜說一聲,那個書生若是來借舊書,便省了他的租錢吧?!?
“是,小姐?!?
***
夕水巷子如今,是比以往要熱鬧許多,皆是因為這兒在半個月前開了一家新的舊書鋪子。
聽說那東家是將鋪頭直接買下的,虧倒是不一定會虧,但賺,肯定也是賺不來多少,因此大家都有些好奇是誰浪費這些銀錢買的鋪子。
一傳十,十傳百,巷子里來往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
李掌柜長得慈眉善目,平日總是樂呵呵的,又會些文墨,能與來的一些書生談上幾句。久了,此處倒成了寒門學子的聚集之地,每到下學之時,夕水巷子里便可聞得一些學問爭論之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