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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院的廳房內,秦衍依舊被奉上了上首的座位。
蘇明德想客套幾句,便道:“督主,宓兒年紀小,不知道有沒有沖撞了您,還請督主海量包涵...”
他是預著秦衍就算不說一句沒有,也該是隨意笑笑,誰知秦衍壓了壓茶杯里浮起的茶葉,緩緩出聲,
“你今日,有何事想求我。”
“什,什么?”秦衍的一句話,說的蘇明德摸不著頭腦。
“女兒嫁與了你一個宦官,不該拿些好處么。”秦衍臉上帶著半分笑意,“你不是這么想的?”
蘇明德被秦衍一說,心里拔涼拔涼的,他雖這么想,但總也要迂回客氣幾句才提,這督主怎么絲毫不給面子。
“督主,我沒有這般意思...”
“那就是沒事求我了。”
“也不是——”蘇明德急急道。
秦衍嗤笑了一聲,“蘇明德,你要知道,你能求我是因為有蘇宓,而我,不需要你的討好。”
不需要他的討好,蘇明德聽明白了,便是需要蘇宓的討好,所以以此及彼,他要做的是討好蘇宓,蘇明德懂了秦衍的意思,可是督主怎么會突然這么說?
難道是,嫁妝一事,他發現了,所以替蘇宓不平?
嫁妝一事,蘇明德本來也不想如此,倒不是缺這些,但畢竟蘇宓拿了遲早也得還回來,加之趙姨娘說的沒錯,以秦衍的身份,是斷然不會管這些雜碎事,所以他便默許了,換了虞氏原本備好的地契鋪子,這事自然是由趙姨娘親自尋了人去做的。
按說,督主是不會在意此等小事的,可現下這么看,怕是新娶了蘇宓,寵她寵的緊。
“督主,我明白了,該補的我會去補上,以后定然不會再如此。”既然話都說開了,蘇明德也不遮掩,他干笑了幾聲,“我也確實有些事是想求督主幫忙。”
“說說吧。”
***
虞青娘是直接領著蘇宓進了她的小院子,想說些體己話,可誰知趙姨娘和蘇珍也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礙于外人在,虞青娘沉默了一陣,等著趙姨娘先開口,如是無事,她怎么會這個時候過來。
趙姨娘見虞青娘神色不耐,也不惱,笑道:““二姑娘,我也不好意思擾了你們,其實如今姨娘是有個事想教你幫幫忙。”
說罷,趙姨娘扯了扯蘇珍的袖子,蘇珍立時換上了一副笑臉,“宓姐姐。”
蘇宓一看趙姨娘的動作,就猜到了幾分,和蘇珍有關的除了她的親事,還能有什么事。
果然趙姨娘見蘇宓不語,繼續道:
“你與珍兒也算是自幼一同長大,她容貌福氣是皆比不上你,及笄了到現在,親事還未定下來,我與老爺心里都急,老爺是不好意思與你說,但我這個姨娘就算豁出臉,也想求你替她尋一門。”
蘇宓笑笑,裝作不懂:“姨娘,我又不是做媒人的,我哪能替珍兒尋一門親呢。”
“二姑娘,如今您可是督主夫人,京府四五品官吏,督主是定能說的上話的,若是哪家有了年紀合適的....”
虞青娘打斷道:“蘇珍的婚事,你不是已經尋了媒人拿了冊子么,還要宓兒幫你問什么。”
“夫人,您可不能這么說,都是老爺的女兒,珍兒也算是二姑娘的妹妹,總要互相幫襯幫襯的啊。”
虞青娘還待要說,蘇宓攔了攔,“姨娘,我在督主面前也是小心謹慎地過著,生怕惹的他不高興呢,若是要替珍兒說上話,我看得等過個幾年,與督主感情更深厚了些,才有用,不如姨娘教珍兒等一等吧。”
趙姨娘一聽是要等個幾年,臉立刻落下了一點,過幾年,女子哪耗得起!
“二姑娘,珍兒若是以后在京府,與你也算是個照應。再說了,此事,也是老爺的意思。”趙姨娘提到老爺二字時,刻意加重了一下。
蘇宓看著趙姨娘看了一會兒,臉色沒變,依舊笑道:“既然是爹的意思,那我就試試吧。”
趙姨娘得了蘇宓的應承立馬笑臉如花起來,又稍微聊了一會兒,便帶著蘇珍識相地離開了虞青娘的院子。
虞青娘看著那二人的背影,撫著蘇宓的手背,眉頭蹙起,“宓兒,你答應她做什么。”
“答不答應的,我又不幫他們說,他們還敢問督主不成。”蘇宓對著虞氏眨了眨眼睛,她若是現在硬著嘴,她是沒什么,可虞青娘還在,以后少不得被蘇明德遷怒。
虞青娘明白了蘇宓所想,心里遽是一暖,到底還是女兒會疼人啊。等過了今日,蘇宓便要去京府,虞青娘也就不想再說這些喪氣的事。
“宓兒,督主他對你好不好。”合該是一句沒什么用的話,虞青娘還是忍不住問道。
“娘,你別擔心,督主對我很好。”
“娘替你去靈泉寺又請了一個護身符,你帶到京府去。”虞青娘將護身符塞到蘇宓手里,笑了笑道:“其實,仔細想想上次那簽文也是靈驗的,那日我拿到婚簡一看,衍字不也是帶水么。”
“謝謝娘。”蘇宓手指描著護身符的四角,心思卻突然繞到了那句簽文上。
可若是當真靈驗,那她和秦衍的淵源是什么呢?
二人又聊了一陣,直到前院來傳訊,虞氏雖心里不舍,但也只能送蘇宓出了院門。
在上馬車之前,蘇宓瞧見車后多了幾架蘇宅的馬車,這陣勢,似乎是要跟在他們之后,一同回別苑。
蘇宓狐疑地上前看了看,才發現車上倶是紅色的大籠箱子,里面則是一些原本屬于嫁妝妝奩里的物什,蘇宓心里稍加一想,便明白了幾分。
她今日不過是在門口見了蘇明德一面,也未露出什么情緒,那便只能是督主說了什么,他才有此舉動。雖說她昨日叮囑了馮寶不提,但他畢竟是秦衍的人,怕是秦衍一回來便知道了此事。
所以,他是在替她打抱不平么?
蘇宓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甜蜜,上馬車時,嘴角跟著揚起了些弧度,因為蘇明德偏心的事而生出的難過,突然就一掃而空了。
秦衍單手支在軟枕上,視線原本是落在紫檀木桌上的香薰爐,看到蘇宓撩開了馬車幃裳,便抬眼看向她,那俏生生的一張臉,帶著掩不住的高興之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