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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宓方才被素月的打斷,此時重又端起茶杯。
“宓兒——”蘇嫻看著蘇宓舉起茶杯,突然喊了一聲。
蘇宓的手停在半空,笑著看向蘇嫻,“姐姐,怎么了?”
“宓兒,其實,其實我真的不介意你嫁給你姊夫的。”
蘇宓無奈得笑了笑,“姐姐,你怎么突然又提起了。我不想嫁,我還同娘說了,若是嫁不出去,便在家陪她好了。”
“那怎么行!”蘇嫻驚道。
“姐姐,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嘗嘗這醉霄樓的菜,和京府的一不一樣?”
蘇嫻看著蘇宓悠閑的模樣,愈發覺得她是在掩飾,自己相公這么好的人,又是簽文命定的良緣,宓兒怎么會不歡喜呢。她想起昨晚李修源的勸說,若是宓兒真因為怕自己不高興,便不肯松口,后面覓不到其他合適的,那她不是害了妹妹一輩子么。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蘇嫻是不愿意承認的,既嫁給了李修源,她便是以相公的話為首,蘇宓若是進了門,于她來說,也總比其他不知根底的人進門來的好。
蘇嫻定下了決心,夾了一筷子菜,細嚼慢咽,眼看著蘇宓吃了一口茶。
“嗯,這菜還當真是地道的,與京府的沒什么差別。”
蘇宓又啜了一口,笑道,“那我也試一試。”
她才伸出手,夾上一筷子素肉,手突然一軟,筷子從手中滑落。
蘇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的頭瞬時有些暈暈沉沉,四肢百骸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暖流,最后匯聚在小腹一點,那酥酥麻麻的感受,她從未有過。
“姐姐,我頭有些暈。”蘇宓伏在桌上,左手抓住蘇嫻的袖袍。
蘇嫻卻在此時放下手中的筷子,倏地起身,蘇宓無力地,眼睜睜地看著蘇嫻的袖袍從她手指縫隙滑走,迷茫地抬頭。
她已經有些看不清蘇嫻的表情,耳邊卻能清晰地聽到熟悉的嗓音。
“宓兒,你不要怕,相公一會兒就過來守著你,只是做個樣子,你睡一覺便醒了,以后,姐姐便能一直陪著你。”
蘇嫻的聲音如往常一般溫柔,可是那只字片語的含義太過明顯,哪怕在這酷暑夏日,都讓她后脊一涼。
“姐姐,我不要。”她用勁喊道,發出的聲音卻柔弱似呢喃,蘇嫻只是望了她一眼,便轉身而去。
腳步聲漸遠,啪嗒——門外是落了鎖的聲音。
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一片死水的聲音,最后,蘇嫻截斷了她的唯一的出路。
蘇宓已經來不及體會被親姐陷害的驚訝與苦澀,她驚恐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燙,意識也越模糊。
濃重的黑暗襲來,蘇宓的眼皮不住地往下沉,難道她真的逃不過了么。
第六章
李修源在茶水里放的并不是蘇嫻以為的迷藥,而是摻了少許迷藥的媚藥。
他既然起了心思,當然不會虧待自己,一具完全沒有意識的軀體,又存著什么樂趣呢。
也因此,蘇宓每每快要昏迷過去之時,體內躁動的熱流又能令她恢復一些意識,雖說難受,但好歹沒有完全昏迷過去。
這樣反復了兩次之后,蘇宓也尋到了一些規律。她雖還是個閨閣小姐,但也并不是沒聽說過媚藥一說,又因著蘇嫻走之前那句話,她大概能猜到李修源的打算。
迷藥量該是不大,至少她現下還是能勉強動一動的。她甚至能感受到,此時那媚藥的藥力大概還未到最強的時候。
原以為自己會徹底昏迷過去的蘇宓心里登時重燃起了一點希望,她咬了咬牙,不論如何也要試一試,不然怎么知道自己逃不掉。
蘇宓伏在手臂上,眼前是還未怎么動過的滿滿一桌青瓷菜盤,她四肢癱軟發燙,但還是盡力牽動手指,往左邊桌沿挪了挪,離她最近的一盤菜被推落地,在這靜謐的室內,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身體內一股股暖流接著襲來,蘇宓趁著意識被沖撞的稍恢復的片刻,咬唇彎腰撿起一片瓷碎片,迅速抓進手中握緊,瓷片尖銳刺破掌心,疼痛感驟然襲來!
她終于感受到了一點可控的力氣。
蘇宓撐著椅凳扶柄,抓著春梅走之前掛在椅凳上的披風,借著這好不容易來的清醒,將其裹上了身。
接下來,該怎么辦,她半彎著腰,撐著桌角看向門邊,大門已經被鎖了,她無謂白費力氣去看。
四周唯一出口,便只有那一扇窗戶,可難道要她跳下去么。
蘇宓艱難地扶著邊沿走到了窗口,自家的護衛在另一側門口,她喊是喊不來了,自己這般模樣被有歹念的人看了,怕是也要連累蘇家聲名狼藉...到底該怎么辦。
蘇宓扶著窗口張望,在看到屋檐時,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醉霄樓的一樓為大堂,江南多雨,為免雨水飄進,屋檐就做的比較寬且平,尾部還有微微翹起,蘇宓探出頭,隱隱看到隔壁的窗框,她記得來時,曾看到開著門的天字號其他雅間,格局大都一樣,那若是自己現在從窗口爬向隔壁呢?屋檐平整,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應當是沒什么危險的。
蘇宓趴在窗口,一邊想著,一邊卻感到體內媚藥發揮效用愈來愈烈,她捏緊了捏手心,鮮紅的血滴在了窗臺上,可那疼痛感似乎不如先前劇烈了。
來不及深思熟慮,蘇宓下定了決心。就這樣吧,若是隔壁有人,是女子也說不定,無論如何,總好過遇上李修源!
蘇宓拖來一張矮幾墊著腳,左手死死扣住窗欞處,左腿先跨出窗欄,換右腿時,右手則將碎瓷片按壓在窗邊木棱上,包在手心,緊抓著窗沿邊角,同時借著擠壓的推力不斷使自己清醒。
她不想死,也不敢看下面,將身子緊緊地貼著墻壁,試探著往左挪動,直至左手似乎碰到了隔壁的窗檐。
抓著了!
蘇宓額頭沁出的汗順著脖頸流入領口,在透過樹縫的光照下瑩瑩生光,但她無暇顧及。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松開抓著窗欞的右手,碎瓷片回到了重又捏緊了的手心里。幸好天熱干燥,屋檐平整結實,她大氣都不敢喘,緊貼著墻壁,一點點地往左邊挪去。
大概是真的面臨險境,平日里,蘇宓想都不敢想自己一只手還能有這般力氣。可是,蘇宓來不及高興,因為她能感受到體內的媚藥藥力在加重。右手的疼痛開始近乎麻木,她必須要再快一些。
心下一急,左手往上挪了一寸,被手心處濕汗打滑,她竟險些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