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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兒先是慢條斯理的走著,隨后又轉頭向后看去,見小廝并沒有跟上來,腳底的步子便加快了。
“竟沒有人守在門口。”主房的大門空空如也,似是所有的下人丫鬟都刻意被遣走了,就連平日里寸步不離的青芽也沒有身影,這引起了憐兒的好奇,王爺受傷的事情府里還有誰不知道,雖說要保密,可也不用如此嚴謹吧?想到這里便又向前多走了幾步。
隔著門什么都看不見,就連聲音也聽不見。
“當當當——”
“誰?”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顯得格外異常。
憐兒微愣了一下,她聽出了李解憂的緊張“是我,憐兒。”
她來做什么,只片刻的功夫李解憂便恢復了平靜,彎腰將霍允肆露出的肩頭蓋上,低聲道:“有什么事嗎?”
“聽說王爺受了傷,不知道怎么樣了?”憐兒的聲音里七分試探三分真心,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霍允肆是她第一個男人,即使無心但卻有情。
李解憂先是瞥了一眼還未轉醒的霍允肆,又向門口望去,看來憐兒什么都不知道。
“王爺剛剛睡下,沒有什么大礙不必擔憂。”
“可——”
憐兒還想在問些什么,便被李解憂駁了回去。
“姑娘若沒有別的事情就先請回吧,王爺需要靜養。”
李解憂的聲音冰冷象征著王妃的地位,讓人無從反駁。
“是,憐兒這就告退。”
等門口的人影遠去,李解憂才舒了一口氣,目光又重新落到霍允肆的臉上“你一定不能有事。”
鳳儀宮里碧華正在為謝昭容梳頭,一雙眼睛卻有些不在狀態。
“本宮這白發愈發的多了,尤其是近幾年,瘋長的厲害。”
碧華沒有答話,而是愣了一會兒,片刻才停下手里的動作,憂心忡忡但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輕聲問道:“娘娘您真的不去看看王爺嗎?”
“這么多年了,那件事早就該過去了,奴婢知道有好些事情您只是不愿說,但確確實實都是為了王爺好,如今的地位是咱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換來的,王爺她又是年紀那么小就上了戰場,有多少次又是頻臨生死邊緣,您是她的娘親,您們之間可不能再有間隙了。”碧華說著就哽咽了起來,一雙眼睛也泛起了紅色。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有什么好哭的。”謝昭容皺起了眉頭“她受傷可允繼也受了傷,我這個做皇后的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深深地嘆了口氣,又道:“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饒是我在無情也是記掛她的,只是這個孩子對我怨念太深。”
“皇上駕到!”謝昭容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么,外頭就響起了宮女的聲音。
自從狩獵出事之后霍鄭就再沒有來過鳳儀宮,今兒都這么晚了,看來八成是要寢在這里了,謝昭容將拔下的白發吹落在地,望著鏡子里有幾分倦態的臉龐,到底還是老了。
碧華低頭抹了抹有些濕潤的眼睛,請了個安便出去了。
霍鄭的表情很是嚴肅,一雙老練的眼睛讓人有些猜不透。
“這么晚了,皇后還沒有歇著?”
謝昭容彎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剛剛才整理完一些后宮的事務,還沒來得及睡下。”
霍鄭點了點頭,一改往日的冷淡,主動拉起謝昭容的手道:“這些年幸苦你了,朕若是沒有你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謝昭容早已經過了天真的年紀,現在的她豈是一個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唬住的“皇上言重了,這些都是臣妾該做的,能為皇上分擔后宮之事,也是臣妾之福。”
霍鄭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只不過話鋒一轉,一張臉立馬又嚴肅了起來,沉著聲音問道:“皇后可有去看過肆兒了?”
謝昭容就知道霍鄭不會無事不登三寶殿,搖頭道:“還沒有,太子跟允肆一同受傷,臣妾豈能厚此薄彼。”
“嗯,這件事你做得很好,身為六宮之主自是要有如此的胸襟才對,不過——”霍鄭聲音一頓,又道:“你對允肆也不要太過于嚴苛,她這么多年不在北齊,吃的苦也一定不少,如今有除了這件事情,身后能依靠的也只有你這一個娘親,明日你就去看看她罷。”
如今這是霍鄭自己提出來的,那謝昭容自然是沒有再拒絕的理由,畢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霍允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很想睜開眼睛,但卻沒有任何力氣,隱約聽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聞聲追逐而去,只剩一地的花瓣還有那熟悉的一抹青色紗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