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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允肆借著力道站起身來“別人不了解,華姑姑難道還不了解嗎?本王這嗓子不可能再好起來了。”頓了一下,眼眸黯淡“就算治好了,又能改變什么呢。”
碧華緊緊的抿著嘴唇,臉色有些煞白,攙著霍允肆的手也不禁的有些發抖。
許是感受到了碧華的不對,霍允肆用著嘶啞的喉嚨,發出了幾聲輕笑,雖然聽起來有些凄厲,但卻生出了幾分安慰的意思,只是不知道這安慰的到底是碧華還是他自己。
“母后還好嗎?”剛問完,霍允肆便搖了搖頭“這都當了皇后,又豈會不好,本王也是說笑了。”
碧華心里一頓,扶著霍允肆慢慢的朝前走著“皇后娘娘她心里也是很牽掛王爺的。”
“是嗎?”
鳳儀宮,霍允肆看著這個富麗堂皇的宮殿,他依稀記得前皇后劉嬛的容貌,那個時候為了逃避太傅的責罰,他時常故意跑到這里來,每一次劉嬛都會為他說情,不過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如今六宮易主,劉嬛被廢,其子被逐,其中緣由必定少不了跟自己有關,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用在眼下最合適不過了。
碧華很有眼色的屏退了殿里的幾個丫鬟,接著自己便也跪安出去了,將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了這對母子。
“兒臣參見母后。”
謝昭榮還是以前那個寡淡的樣子,撇下手里的剪子,端坐在軟榻上,修長的金指甲無不昭示著此刻皇后的尊貴地位。
“你現在的身份不比以前了,再這么隨便的跪著,反倒是叫人家說我這個母后刻薄兒子了。”
霍允肆淡淡一笑“母后說笑了,自古以來兒子跪母親都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了光是兒子這一個秦江王的身份,還有誰敢多嚼舌根。”
“哼。”謝昭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無非就是怪我當年賜死了那個丫頭。”
“兒臣不敢。”霍允肆斂起嘴角的笑容。
“你最好不敢!”謝昭榮冷眼刺過“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若是當年你有本事護她,本宮也不至于做到那么絕。”
“兒臣明白。”
謝昭榮沒想到霍允肆會這么順從自己,果真是長大了,知道隱忍了,不過這也不能說明這人不恨自己,小抿一口清茶,壓低了幾分聲音“在外頭的這十年,有人發現過你的身份嗎?”
霍允肆皺起眉頭,嘴角掛起一些陰狠“知道的死了,懷疑的殺了。”
謝昭榮點著頭放下說理的茶碗“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懂,不過本宮卻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宮里不比邊疆,人心自然也復雜的多,你更要加倍小心,千萬不要因為封了王侯,就得意忘形。”
“兒臣知道。”
“別怪母后心狠,誰叫咱們都生在了帝王家,這都是命。”謝照榮別有深意的瞧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人,又擺手道:“行了,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霍允肆從鳳儀宮出來,并沒有回自己原先住的宮殿,而是去了皇宮外的府宅,這是父皇專門為他的歸來而建造的。
“奴婢憐兒給王爺請安了。”聲音清脆如銅鈴,抬眼望去只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清秀可人。
“你叫憐兒?”霍允肆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指尖的觸感告訴她,這孩子應該沒有多大“可有十六?”
“回王爺的話,憐兒昨個剛過十六。”言語中透露著女兒家的羞澀。
“剛過十六。”霍允肆在嘴里喃喃的念叨著,但眼神卻已經不再眼前這個人的身上了,他記得她被母后絞死的時候也是剛剛十六。
深嘆了口氣,柔聲道:“你先下去吧,不用在門口守著,有什么事,本王會再喚你。”
“奴婢遵命。”
盔甲不解,鞋也不脫,就這么直愣愣的倒在了床榻上,腿上的疼勁兒又鉆了上來。霍允肆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內,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白色手絹,右下角繡著一個韓字,過了這么多年手絹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惜人卻已經沒有了。
“你雖然死了,卻還活在我的心里,我雖然還活著,但卻早已經是具行尸走肉。”霍允肆細細的摩挲著那個韓字,指尖上的厚繭讓他無法再像當年那樣柔軟,此刻他只覺得指硬心更硬。
“你不再了也好,至少我在你心里還是當初的樣子。”
霍允肆閉上眼睛,回憶就像潮水一般的涌來,嘴角不禁彎起,無不嘲諷的笑著,誰能想到如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秦江王不是他而是她,一個本該相夫教子的女子,卻硬生生變成了一個征戰沙場將軍,這一切應該怪誰?怪人心的自私,怪*的權利,還是怪自己沒有一個好母親?可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人死不能復生,逝去的時間也不會再回來,如今就只剩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