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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想問的是,我,究竟是誰?!?
不知從何時起,周白已經從床上直起了身子來,長長的墨發不束不扎,順著脖子與肩胛之間清瘦的曲線流瀉而下,迤邐委頓在柔軟的床鋪上。修長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傾著,形成一個富有壓迫感的角度。一雙黑沉沉的眼眸仿佛洞悉一切,定定地注視著小白,深邃漠然,仿佛蘊藏著泱泱乾坤燦燦星辰。
似是而非的一番語言聽起來仿佛沒什么道理。但是小白卻毫無障礙地聽懂了,它一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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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九淵步履閑適地向前走著,仿佛自己并不是走在一條濕冷而黑暗的地窖里,而是漫步在有著眾多繁花與精致布景的花園小徑上。
潮濕的隧道漫長而陰冷,黑暗冗長的仿佛看不到盡頭,空氣中潮濕的仿佛能夠擰出水來,只有在一旁凹凸不平的粗糙石墻上掛著的微弱火把能夠照亮眼前的一小片黑暗,光線微弱的可怕,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給這里的氣氛添上了一絲詭異與陰森。
然而這樣微弱的光線卻并沒有減慢陌九淵的步伐,他依舊不急不徐,閑庭信步般地向前走去。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一扇巨大厚重的玄鐵門前,沉重的大門大約有一尺后,上面掛著粗大的鎖鏈,將鐵門牢牢鎖住。
陌九淵指尖輕挑,舉重若輕地打開大門,一掀袍跨了進去。
沉重的腐爛氣味與血腥氣交纏,再混合上地穴里原有的陰冷濕氣,形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一開門就直沖而來。
陌九淵面不改色,仿對此絲毫不在意。
眼前是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四肢俱斷,一動不動扭曲模糊的幾乎不能被稱之為人類。只有胸口處微弱的起伏才能察覺到他的生命跡象。
長長的玄鐵鐵鏈穿過他的琵琶骨,連在兩邊堅若鋼鐵的起墻壁上。
陌九淵徑直走到他的身旁,用手帕覆在指尖上,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輕聲笑道:“沒想到你還沒有死啊,真是驚喜呢?!贝判缘纳ひ舻统炼p柔,猶如情人耳邊的絮語,但其中冰冷的意味卻堪比毒蛇陰冷的嘶聲。
對方渾身顫抖著,虛弱地抬頭看向陌九淵,眼眸中的神色由數年前被關進來時的狠毒與不甘已經轉化為驚懼與畏縮。他雖然四肢被斬斷,筋脈被挑斷,但是陌九淵并沒有完全廢去他的功力,而是讓他那深厚的武功吊著他的命,好讓他在這漫無止境的折磨中茍延殘喘地活下去。
陌九淵滿意地看著那人,狹長的眼眸中閃過刻骨的恨意,但臉上依舊平靜如水,他停止了自己友好的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關于沈白,你知道什么?”
一聽到這個名字,眼前那個如同死水一潭的男人渾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一旁觀察著他的陌九淵看到他的表現,不禁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危險地低聲問道:“你知道什么的,對嗎?”
他抬起手腕,玄色長袖上精致的暗紋在黑暗的地牢中閃動著隱隱的光澤,修長的手指泛著病態的蒼白,只見他指尖輕挑,那人突然痛苦地大喊一聲,嘶啞的嗓子發出慘厲的嚎叫,渾身上下如同篩糠般地顫抖,帶起鐵鏈“嘩啦”“嘩啦”的清脆響聲。
身上早已結痂的傷口破裂開來,成注的鮮血從他的身上滴落在潮濕骯臟的地上。
“說吧?!蹦熬艤Y停下了動作,眼眸里浸染著殘忍的神色,他的聲音更加輕柔,仿佛溫柔的水流,但其中蘊藏的陰冷卻讓人不寒而栗“不說也沒關系,我會更享受這個過程的?!?
即使在非人的疼痛中,那人也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他張開了口,嘶啞的聲音震動著破損的聲帶,胸腔里發出破損的舊風箱的聲音,緩慢而艱難地訴說起來。
一個時辰后。
陌九淵從漆黑森嚴的地牢里走出來,外界過于灼眼的陽光照的他雙眼微瞇,玄色衣袍一絲不亂,狹長的眼眸中黑暗沉沉,向來掛在臉上的輕笑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黑暗與陰郁的神色。
一旁侯立的手下大氣也不敢出,低垂著頭,等待著陌九淵的命令。
每次從這個地牢出來的時候,教主總會變得心情不好,變得更加喜怒無常嗜殺暴戾,而這次......教主好像比之前的幾次看起來更加陰郁可怕。
手下人把布滿冷汗的額頭垂的更低了些,祈禱自己不會受到牽連波及。
陌九淵站在牢外,渾身的氣壓低的可怕,但反常的沒有什么行動,只是沉聲叫來一邊的一人:“備車。
去上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