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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劍身,比夜更深。
薛靈璧和袁傲策絕對都是當時難尋的兩大高手。這樣的高手一旦交上手,其他人就很難□□去。
黑與銀糾纏,猶如夜色與晨光,不停地交錯閃爍。
馮古道慢慢蹲下身,坐在門檻上,腹中傳來的疼痛幾乎讓他□□出聲。
薛靈璧的大氅突然飛了出來,罩在他的頭頂上。
馮古道身體一震,待發現只是大氅后,才慢慢放松下來,將扒下大氅抱在懷里。
時間如水,一滴、一滴……
馮古道眼中的痛苦慢慢退去。
叮得一聲。
雙劍相交,兩人同時拔地而起,無數劍影在兩人的四周旋轉,劍網密不透風。
猛然。
袁傲策的劍刷得從薛靈璧的頸項擦過。
血珠飛濺而出。
馮古道下意識地伸手。
血珠落在他的手指上,冰冷。
兩條身影驟然分開。
馮古道驚得一躍而起,大氅從他的懷里落到地上。因為他身前的這個不是薛靈璧,而是袁傲策。
薛靈璧慢慢地抬起手,摸著頸項上那條細長的傷口。
袁傲策收劍,淡淡道:“你輸了。”
薛靈璧的傷口血紅,但臉卻慘白如月色。
“我下次再來。”袁傲策平靜地丟下這句話,連眼角都沒有瞟馮古道一眼,漠然地朝巷口走去。
薛靈璧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哪怕是擦肩而過的剎那,都波瀾不驚。
馮古道眼睛緊緊地盯著袁傲策的背影,直到巷口,另一個身影跳出來撲到他身上。
他看著很快摟成一團的背影,驚訝道:“那個人是誰。”
薛靈璧頭也不回道:“紀無敵。”
“他來了?袁傲策不是一個人上京的嗎?”馮古道睜大眼睛,等他發現薛靈璧正看著他,才訥訥地解釋道,“因為你是說他離開輝煌門,我就以為他是只身上京。不過也對,京城是侯爺的地盤,如果沒有幾個人壯膽,他又怎么敢來呢?”
薛靈璧沉默。
馮古道見他的眼睛直直地瞪著自己,忍不住干笑道:“侯爺?”
“你是不是我的門下?”薛靈璧道。
馮古道毫不遲疑道:“當然。”
“那么,”薛靈璧皺眉道,“我受傷了,你為什么一點都不著急?”
……
因為他忘記了。
馮古道迅速轉身蹲下,“侯爺,我背你回房找大夫。”
薛靈璧望著他傴僂的背影,無聲地繞過,用雙腳朝府邸走去。
“侯爺?”馮古道站起身,追在他身后。
薛靈璧走到門前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道:“你說,你會怎么死呢?”
……
馮古道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薛靈璧彎腰拾起孤零零落在地上的大氅,重新系好,然后施施然地回房。
馮古道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薛靈璧回到房間,宗無言已經領著府里的大夫在門口候著了。
等薛靈璧在床上躺下,大夫立刻像飛似的沖到他身邊,開始在傷口上涂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看著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馮古道終于明白為什么薛靈璧說“我受傷了,你為什么一點都不著急”,和府邸這些訓練有素的家仆比起來,自己的確是差太遠。無論是心,還是形。
大夫敷好藥,又有丫鬟送上醒酒湯,坐在床邊一口口地喂他。
等這些人全都退下,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
房里只有馮古道和宗無言還沒有走。
馮古道想立點功糾正薛靈璧之前對他的印象,但是在原地站了半天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因此只好道:“侯爺好生休息,我先告退了。”
“我輸了。”薛靈璧突然迸出這么一句。
馮古道想要轉身的腳步頓住,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宗無言望去。
好歹宗無言當了這么久的總管,對于這種事一定比他有經驗。
果然,宗無言面色不改道:“侯爺醉酒,袁傲策不過趁人之危。”
……
其實袁傲策不想趁人之危的,是你家侯爺非纏人家要打。
馮古道在心底暗暗為袁傲策開脫。
薛靈璧緩緩張開口,在馮古道的期待下,又說一句道:“我輸了。”
……
不是又要開始重復重復再重復了吧?
馮古道想起那句‘你剛剛不是有話對我說’,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但是最讓他抽搐的不是薛靈璧的話,而是宗無言的回答——
“侯爺醉酒,袁傲策不過趁人之危。”
馮古道突然很擔心。他們不會準備用這樣兩句話耗一個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