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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一口吃得歡暢,孫庭業也只好暫且壓下狐疑,卻是被那些富家子弟時不時地哄笑弄得食不知味。
菜接連不斷地上上來,一會兒功夫就擺了一桌子,金堂食指大動,神情好不享受,他這陶醉的樣子,就更落了富家子弟們的話柄,眼瞧著更難聽的話都要說出來,連周圍的人都逐漸把目光投了過來,孫庭業如坐針氈,三番兩次瞪過去,試圖威嚇他們,皆招來了更大的嘲諷,好像他們并不是在此吃飯,而是專門來看戲調笑一般。
“啪!”孫庭業忍無可忍地將筷子拍在桌上,“爾等再敢出言不遜,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那些富家子弟又豈會怕他一個看著面生的老人?但凡富極無趣,招貓逗狗,尋釁滋事,他們是再高興不過了,當下其中一個湖藍綢衣的公子哥就踹開了旁邊兒一張凳子,斜著眼睛覷他:“你這一把年紀的老匹夫,不好好在家里呆著,帶這么個狐貍似的男人出來招搖過市,就許你做得出,還不許我們說得出不成?”
金堂看了他一眼,笑瞇瞇地吃著喝著,仿佛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好戲,
孫庭業氣得胡子抖,“老夫與金老板清清白白,豈容你信口雌黃?”
“是不是清清白白,我們又不曾聽過墻角,怎能知道?”綢衣公子嘿嘿了兩聲,與同伴交換個猥瑣的眼神。
孫庭業并不擅與人爭吵,情急之下,拿出那套官腔來,質問:“你姓甚名誰,老夫非要治你不可!”
“我是誰?”湖藍公子哥哼了一聲,“你連少爺我都不知道,也敢打嶧城過?”
一邊兒的狐朋狗友笑起來,“我說這老匹夫怎么敢和張大少叫嚷,原來是個不知事兒的。”
“憑你是誰!”孫庭業剛想袒露身份,酒樓掌柜已趕了過來,拉住他就道:“老客人,你不要叫嚷,這位張大少不是好惹的,你讓他一言,切勿生事吧。”
孫庭業的眼睛瞪得比銅陵還大,他為官這些年,卑躬屈膝也是有的,可也從未有這等平民敢叫他忍氣吞聲,今兒出了自己的轄區,倒受了這些氣,他自恃是秉著皇上旨意,金堂又在眼前,聽了掌柜的話,一下掙開他,“本官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大的本事!”
聽見這“官”字兒,張大少的狐朋狗友略有懼色,張大少卻一臉不屑,“官?什么官?這嶧城的官吏沒有我不認得的,莫非你是衙門里新入的師爺不成?裝腔作勢也得看看地方。”
孫庭業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一塊兒令牌來,大聲道:“都給本官看清楚!”
張大少離得遠,難以看清,可待那掌柜念出“錦城令”三個字,整個酒樓的人皆是面面相覷。
誰不知道,新君穆恒帝,先前就是錦城王爺來著?這錦城令所代表的含義,自然非同一般,惹了他,無異于踢了鐵板一塊。
張大少咽了咽唾沫,他本是慣常取笑罷了,也是看著他們面生年老方才欺負,哪里能想到這樣厲害,頓覺如遭雷擊,連腿肚子都打起顫兒來,“您老……真是錦城令孫大人?”
孫庭業怒哼一聲,將令牌收起,蹦出三個字:“不敢當!”
張大少冷汗連連,一下子換了面孔,“方才不知,冒犯了大人,實在是無心之失啊,求大人大人不記小人,全當我放了個屁吧。”
孫庭業余怒未消,板著臉全無饒了他的意思,向掌柜道:“你去將嶧城令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