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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蘭睽似有不忍,“你怎么變成了這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我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你從未看清罷了?!?
“你當真,全無悔意?如果你現(xiàn)在收手,我還可以……”
“在父皇面前替我求情么?”言穆突然冷笑,眼神變得狠厲,“你太天真了!九弟!”
“我天真?”蘭睽似不敢置信地點了點頭,“好!我本來還希望這其中有什么誤會,現(xiàn)在看來,是沒有了,你放心,我會永遠記得那個好的六哥!”
話未畢,他手中的劍噌然出鞘,言穆眸光一寒,然而不閃不避,劍急速而來,只消輕輕一下,戰(zhàn)爭就完了一半。
一個人死,總好過千千萬萬的百姓受苦……蘭睽咬緊牙關,才沒有讓自己的手停下,然而就在劍觸到言穆衣領的剎那,一道寒光飛來,“?!钡囊宦?,蘭睽只覺得虎口一震,劍已脫手而去,下一刻,脖子上已經架上了別人的劍。
那是怎樣的一柄劍,雪白的劍身仿佛浪潮暗涌,不消見血便可感知的劍刃的鋒芒,劍柄看起來沉如千鈞,握在人手上卻似渾然天成,他很想看一看是誰握著這柄劍,然而卻連眼珠子也不敢轉動,那柄劍似乎是隨著他的呼吸起伏的,他甚至覺得,只要自己呼吸亂了,就會立刻死在劍下。
言穆微笑著看向持劍人的方向,悠然地站起來,取出似是早已準備好的鎖鏈,將蘭睽鎖上。這鎖鏈沉重無比,蘭睽身子一滯,費盡全力才挺直了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那柄如浪如潮的長劍已經不見了,可脖子上如針扎的感覺卻還沒有消失,蘭睽快速地環(huán)視了一圈,屋子里除了他和言穆還有一個人——那人穿著雪色的素衣,死氣沉沉卻又氣質高貴,陰森可怖卻又靜若初雪,長劍不在他手里,也不在蘭睽視線之內的任何地方。
“他是誰?”不知怎的,蘭睽從這個人身上感到了熟悉。
言穆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笑容里有一點狂熱的邪氣,“你可以猜一猜?!?
那人抬起頭來,慘白的面具毫無生氣,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
這股熟悉感越加強烈了幾分,蘭睽脫口而出:“我認得你對不對?是了,我一定認得你?!?
那人點點頭,“我也認得你?!?
“可你到底是誰呢?”蘭睽深深地皺著眉,企圖從腦海中尋找能與之對應的名字,可想來想去,卻什么也找不到,“怎么會,我覺得認得你,卻不知道你是誰?”
“那是因為你認識的我早已經死了。”
那人淡淡丟出這一句,似乎帶著嘲諷,言穆和他并肩站著,莫名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和諧,蘭睽看著他們,好像抓住了什么,又什么也沒抓住。
“好了九弟,看來你是猜不出來了,不過你放心,等時候到了,我會讓你知道他是誰的。”言穆拍拍手,韓碣從外頭走進來,極快地看了看當前形勢,見皆已安定,便道一聲:“九皇子。”
“韓碣?!碧m睽苦笑著應了一聲,上次相見,還是言穆封王離京時他去相送,彼時飲酒送別,此刻,兩方卻已敵對。
輕嘆一聲,蘭睽轉向言穆,卻發(fā)現(xiàn)那雪衣的神秘人已經不知去向,沒有一點聲響,仿佛隨風化去。這樣高的武功,分明可以讓他在進入王府的第一刻就身首異處的,看來,他們早就準備守株待兔了。心情愈加低落,蘭睽努力挺直了胸膛:“你準備拿我怎么辦?殺了我?還是用我去向父皇交換什么?”
“都不是。我會好好待你。讓你安然無恙,親眼看著我一步步把你的父皇推下高臺?!?
“為什么?”
他微微上前,在蘭睽耳邊道:“你難道不知道么?父皇一直想將皇位傳給你呀……想想看,他最屬意的繼承人回不去了,他該多傷心啊,嗯?”
言穆哈哈大笑起來,蘭睽連連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二哥已經是太子了。就算他不做太子,還有三哥